当前位置:
“长城两边是故乡”征文活动专家评选优秀奖作品:

林莉:嘉峪关:一个人的城堡或者遗址

2017-12-21 18:45 作者: 王晓优


谁是谁永远的关隘,谁又是谁不可攻破
的城堡,纵六百四十年的光阴切割
一轮李白的关山月横穿了祁连,昆仑、黑山口
王之涣的羌笛涌到博斯腾湖,艾比湖,塞里木湖
塔里木河,叶尔羌河,裴景福的雪中苜蓿
盘旋于安西、北庭、天山,林则徐的孤烟落日
带回了风雪散布出去的张骞、班超、霍去病、李广……
牦牛般、老马般、残柳般,回到母亲身边



当我们在讨赖河墩上极目远眺,已不见旧时烽火
将士、战马,多少次寒光照铁衣,黄沙掩金甲都被
朔风吹散,唯有一只飞燕,在隘口上空啾啾哀鸣
一声一声,卡住我们的腔喉,更低处
是讨赖河带着冰渣在千里雄关迈开大步
走着走着,身子变得踉跄



严关百尺,残垣橫连
箭楼、敌楼、角楼、阁楼,罗城、瓮城、内城
烽燧、墩台、古老的悬壁长城,如果
它们将自己举过头顶,它们就高于远远的
祁连雪峰,一旦它们匍匐
它们将低于大漠中的一截白骨、一粒
苜蓿的种子,茫茫流沙中的一声怨叹



有雪粒打在脸上的痛,有烽火的余灰迷茫
了双眼,有古戏文恰似走失的故交
瞬间带来惊秫,有征人胡不归的悲怆汹汹掩面
终于挨到了这个分水岭,黑山峡口之南为断壁城墙
黑山峡口之北,为悬壁城墙
那是嘉峪关为我们从时光这个谜团里
扯出的两条线索,越抽越长,越长越没有尽头



更苍凉?更瑰丽?更悲壮?更安寂?
当我们经过一段废弃的古长城遗址
烽火、弓弩,城砖,那轮回与消亡,有或无
短暂与持久,在新旧交替中
它们,彼此的遗址和疆域
彼此的关隘和城堡,被大雪和流沙深埋



该用什么来形容
黑山岭上,红叶飒飒而响
那最深情的告白,挟裹着历史册页中的飞沙
肝胆和不死的爱意,去往更辽阔的丝路上



晚来风急
那一刻,出土的秦时明月和深埋在
墙缝间的雁哀鸣
都是时光给出的谜题
它们有着怎样盖世的苍凉,或是
大智若愚地守拙,墙、垣、壕、堑
都敛声不语,仿佛一张口即为沧海桑田



微微颤栗……当登过长城的壮士
隐身于一朵嘉峪关上空的云
当一个又一个王朝的铁马和秋风
在苍茫天地间消弭
粗砺的风声此消彼长,万物变迁
浩荡,含着新的生命和活力
岭上已是芦花飞雪,多种声响混杂
都归拢与同一笔:嘉峪关内外见故乡

版权归河北河青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