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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中年男人”“肥腻中年女人”“恶臭女孩”“恶臭男孩”在网络上掀起混战——

油腻的互联网 需要一剂清爽的解腻汤

专家:不同人群观念不同很正常,关键是利用网络构建共识,形成更好的网络和社会秩序
2017-11-09 11:05 作者: 胡育琛

最近一段时间,微信朋友圈比较“腻”。自10月27日冯唐发表爆款文章《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后,大家纷纷加入对“油腻”的讨论,衍生出“油腻中年男人”“肥腻中年女人”“恶臭女孩”“恶臭男孩”等若干标签,和各个阵营充满恶意的互相攻讦。

一时间“油腻”与“反油腻”话题被炒得人尽皆知,旅游、健身、化妆品、普洱茶、杂志订阅的宣传文案,甚至科普文章都开始蹭这个热点。

相比各种防“油腻”指南,或许更值得我们探讨的问题是:为什么“油腻”会成为一个热门话题,如何利用网络构建社会共识而不是加大分裂,给“油腻”的互联网端来一剂清爽的解腻汤。


事件

冯唐防“油腻”指南,引发一场网络大混战

我们先来看看始作俑者冯唐的文章,他说活着活着就老成了中年,反观内心,提出了十条中年男人防“油腻”指标,包括:不要成为一个胖子;不要停止学习;不要呆着不动;不要当众谈性(除非你是色情书作家);不要追忆从前(哪怕你是老将军);不要教育晚辈;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要停止购物;不要脏兮兮;不要鄙视和年龄无关的人类习惯。《现代汉语词典》中对“油腻”的解释是:形容词,含油过多,一般指食物;名词,含油过多的食物。冯唐来它来形容某些人类恶习,的确挺形象,是继“肿胀”之后,又一个贡献。这篇文章立马蹿红,很快各种针对女性的防“油腻”指南也被炮制出来,内容大同小异:要瘦、要正视年纪、会赚钱也要会花钱、要不断学习等。

随后,又有好事者列出了“油腻中年男人”的20个特征,内容就不那么温和了。面对攻击,男性阵营也不示弱,抛出了“恶臭女孩”的概念,紧接着就是一场“恶臭女孩”与“恶臭男孩”之间的互相攻讦。“年龄杀”混合着“性别杀”的一场互联网舆论战开始风起云涌。


表象

这个世界越来越“毒舌”,越来越“撕裂”了

如果说,最初冯唐等人的避免“油腻”指南,是源于中年危机的一种自省、自嘲、自我约束——虽然这其中也有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那么后来衍生出的各种“油腻”“恶臭”的标准,就是一种充满了恶意的人身攻击,让人感觉这个世界对胖子、穷人充满敌意,老人和年轻人之间满是仇视,精英和大众之间只有隔阂。甚至有人自嘲,彻底防“油腻”的方法在于,不要活到中年。

从对中年人的“标签式群嘲”,发展为中年人和年轻人之间、男人和女人之间、精英和大众之间的互相攻讦,然后在网上形成一种舆论风暴,这样的套路并不新鲜。互联网论战一向都是先划阵营、再互相扣帽子、然后大张旗鼓口诛笔伐,一些“意见领袖”也趁机推波助澜,炮制爆款文章,煽动大众情绪,引流量。

当然,也有一些尝试理性分析的文章。比如有人说,正如美人在骨不在皮,“油腻”看的也是心而不是外表。还有人从精神层面提出新的防“油腻”标准,如独立思考、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包容善良等。也有人在这场论战中,看到了社会价值观的撕裂以及各种社会阵营的尖锐对立,认为这些话题背后的现实问题,更值得关注。

但这些理性的声音在这场话语狂欢中,很快就被淹没了。


分析

网络主体发生变化,会导致网络话题的变化

网络上形成一个话题或现象,原因是比较复杂的。中国传媒大学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傅玉辉告诉记者,“油腻中年”近来成为热门话题,跟网络人群年龄段的变化是有关系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网络刚兴起时,在网站、论坛上活跃的是70后。后来微博兴起的时候,网络上80后占主体。到现在,网络主体又成90后了。数据显示,好多网站,包括微博的用户平均年龄都是都是二十七八岁。

一个新的群体成为网络主流,会导致网络话题的变化。现在网络主体是90后,他们对80后、70后、60后、50后的态度,就会成为网上的主流意见。而其他年龄段的人,对此也会有一个反应。

傅玉辉认为,“油腻中年”是话题表象,本质的问题是,到了中年这个年龄段的群体对自己是怎么认知的。“70后、80后的中年意识是被别人唤醒的,现在很多单位招工都要求35岁以下,我也看到有资料说,社会上一些公司辞退40岁以上的人,招更年轻的人来工作。”傅玉辉告诉记者:“40岁上下的人中年危机被唤醒了,再加上90后对这个群体的态度,中年话题就成为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容易引起社会的共振和共鸣,所以才会成为一个热门话题。”

“原来那批人年龄越来越大了,更年轻的人不断进入,我觉得这是网络的一个特点,体现了整个社会不同人群和网络共同成长的大趋势。”傅玉辉说。


有些架当面吵不起来,在网上显得“事儿很大”

还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互联网上炒得热火朝天的话题,在生活中似乎并没有那么尖锐的矛盾对立。

看网上对“油腻中年”“恶臭女孩”“恶臭男孩”的攻击,让人感觉不同族群之间的对立和矛盾似乎已经尖锐到不可调和,但现实中,也没见多少年轻人回家后让自己的父母亲人改改“油腻”的坏毛病。

有一些架当面是吵不起来的,在互联网上就会被放大。比如《演员的诞生》上一期,一位专业评委攻击二人转演员没有演技,场面一度尴尬。但二人转世家出身的周云鹏只是表示自己要努力,宋丹丹也只是正面、积极地鼓励了周云鹏一番,就过去了。如果是在网上,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傅玉辉表示,网络本身有放大的功能,因为在网上人群容易聚集,容易进行社会动员,所以显得“事儿很大”。“同一件事,在现实场景中和在网络场景中是不一样的。网络更敏感一些,有长尾效应。”

另外,网络热门话题的形成也跟很多人跟风炒作有关系。傅玉辉说,在网上,常规的东西、正常的表态无法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一些异常或者极端的态度和言辞,就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油腻中年”这件事中,有些网络表达很极端,达到跟风炒作的目的。

一个热门话题的形成,有网络的原因,有现实的原因,也有心理的原因。对此,我们应该重视,但也没必要过度解读。傅玉辉表示:“因为网络上的东西就像浪花一样,过几天可能就没有了。这是十月底刚兴起的话题,我相信再过一星期,就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话题了。”


建议

应利用网络构建共识,而不是加大分裂

“这种讨论一般都是民间自发的,参与的也多是‘草根’,真正学术界的人、政界的人,不怎么参与这种话题的讨论。第一,这些人在网络上不占主流。第二,他们提出一些正能量的观点,很容易被攻击。”傅玉辉说,所以,在网络世界也有一个“沉默的螺旋”,真正能代表社会主流的声音在网络上

是缺位的。

虽然现实中矛盾或许不像网络中表现得那么极端,但在这场互联网论战中,以及之前很多互联网热门事件中,显现出来的“负向标签化顽疾”、价值观撕裂、社会阵营对立等问题,也应该引起重视。

傅玉辉告诉记者,普通人通过网络进行社会治理,共同形成更好的网络秩序、社会秩序,是倡导的大方向。他认为不同的群体,在观念上有不同这很正常。但更重要的是,不同的人群之间要能构建社会共识,对社会、对人生要有一个总的看法。“网络是一种工具,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我们只能去发展好的一面,避免坏的一面。比如利用网络去构建社会共识,而不是更大地分裂族群,互相鄙视、丑化;利用网络更多地参与社会治理,而不是让网络变得更有破坏性。”

■文/河北青年报记者张翠平

■制图/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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