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联前队长基恩在踢最后一场比赛时,球迷们打出横幅:“罗伊·基恩,1995~2005”。没有任何煽情的词藻,却表达了最深厚的感情。您别误会,我不是要歌颂基恩,我只是要为省会一支业余足球队,写下一点纪念文字。它就要满十岁了:“演绎足球队,1998~2008”。
我的记忆,穿过队友们的双脚,回到那个球队刚创建时的生猛时代。门将柳队长出击时势能撼山,前锋王二队长狂飙突进时所向披靡。我们因为生猛而赢球,也因为生猛而输球,还因为生猛而搞出一场群架来。那时我还是个“菜鸟”,我的转身被戏称像航母那样慢。但那不影响我对足球比赛的热爱,有个周末为了及时赶回省城参加早晨的比赛,凌晨四点就蹬着自行车从老家出发了。青春的我们都喜欢在球场上奔跑的那种快感。
到了球队鼎盛的那个年代,我们吸纳了小孙、建军等腕儿级球员,夺得惟一一座业余杯赛冠军——鸿海杯。第一场取胜时,年过四旬的老李兴奋地在球场上打起了侧手翻——本来是想空翻的,一尺多高的肚子拖累了他。最后那场,打平即可夺冠,对手是主办方的鸿海队,比赛异常胶着。已退出主力阵容的王二队长居然不敢再看,自己到外面马路上暴走。还好,他回来后,见到了建军打进锁定胜局的一球。我们夺冠了!一项不起眼的赛事,却是一种绝顶的欢乐。
我们常常耗到晚饭或午饭时才结束足球活动,然后直奔某饭店、酒馆或是路边烧烤摊。席间,常有队友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地埋了单。喝酒不到的人往往成为酒桌上的批判对象:失误被放大,水平被狂扁。以这些酒言来定论的话,他只有一个出路——回家看孩子。有位队员的贤老婆曾评价道:你们到底是为踢球还是为吃饭?呵呵,踢完球吃饭,这就是男人的生活。
2004年我们在球队两位大哥的资助下,又凑了部分钱包了车到沧州打比赛,那球,那酒,那螃蟹……啧啧,没治了。回来后我拎着装备进了办公室。同事们与我打招呼,我自豪地说,打客场比赛去了。
到了球队空前壮大的时代,我们却有了麻烦。踢球的宗旨开始不统一。有的要娱乐,有的要胜利。因为要平衡上场时间,大面积换人,而导致N场不胜。“整风”酒喝得率直的老段口吐莲花,喝得素来谦逊有礼的哥儿几个脸红脖子粗。那个时代,我们艰难前行,但谁都没有离开。曾经,我辞职卖起了快餐,忙得无法去比赛。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跟大厨说:你盯着点,我去踢球。大厨操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跟我说:我简直不能理解。
而我们的球队,在一系列争论、事件之后,有了少壮派首席执行官,几位元老队友,则自觉地服从了队伍的位置安排,并且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上场时间。有时,他们因为各种情况踢不了,但他们还是会来到场边看一会儿。人在,气就不散。
要队庆了,因为帮媳妇儿打理生意,已经好久不来的前王二队长又回到场边,为队庆赛找状态。我们都在畅想那个自豪的日子。与我们同时代成立的球队,好多已经解散了,而我们“演绎”,则一直是省会业余足坛响当当的一支队,不是因为水平,而是因为一种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