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面对磨难我们要储备好精神境界。社会或者说苦难就是一锅浑水,水开了会煎熬我们,但你自己是什么呢?有个比喻说得好,选择三样东西扔到浑水里:生鸡蛋、胡萝卜和一把干茶叶。生鸡蛋里面本来是流动、柔软的,但是在苦难的浑水里煮来煮去,就变得跟石头似的。我们有这么一种人,被生活磨得剑拔弩张、指责抱怨,见着谁就好像谁对不起他。第二是胡萝卜,原来直直愣愣,最后软软塌塌,这是被生活煮软了的人,循规蹈矩最后丢了自己。而一把茶叶扔到水里,茶叶舒展开了,浑水也变成了香茶,这就是一个人跟生活的融合。其实在我看来李白、杜甫、苏东坡、李清照都是这样一把茶叶,在生活苦难的煎熬下,他不仅自己舒展开了,还把周围的日子变成了一壶香茶,这个茶千年万世流传到今天。康老师是开茶馆的,把这几壶茶都拎出来,喝完这杯茶,最后就想一件事:怎么才能让我们自己也和生活融合,成为一杯茶。
如何领会唐宋文化
康震:于丹讲到一点非常好,说这四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性情,这种性情从哪儿而来?我们注意到他们其中两个人是唐朝人,两个人是宋朝人,其中李清照还跨着北宋和南宋。我想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答案就是这四个人代表了古典文化里最璀璨、最为现代中国人回味的唐代文化和宋代文化。
现代人需要李白般的自信
我们常说梦回唐朝,我们中国人对唐朝有一种特殊的情怀。还说李白,当他得意的时候说“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即便在失意的时候他也能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是为什么呢?他在得意的时候认为这种得意是自己能力的一种体现,当他被逐出长安不得意的时候,他依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所以这种自信,在当代生活里,也是每个人都需要的。盛唐王朝给予李白充分的自信,所以李白代表了唐代文化的自信。
像苏东坡一样超越当下
苏东坡身上有很多“惟一”。比如他可能是中国古代文学家里惟一的一个真正的全才。在诗歌方面他和学生黄庭坚并称“苏黄”,在书画方面他和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北宋书法四大家,在散文创作方面,和老师欧阳修并称“欧苏”。苏东坡的这种全面的才华代表了宋代文化的成绩,我们要变得自信、博学,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我们的才能和才华要能够反映时代的精华。
在我看来,苏轼结合了李白和杜甫的特点——李白就像于丹说的,非常自信,甚至有点自我中心主义;杜甫则有仁者的情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而苏轼有着长期从政的经历,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很关注民生,但他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善于超越当下的快乐生活,“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上半阙写得非常飘然,到下半阙就回到了人间温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觉得他身上集合了李白的自信和杜甫的人文情怀。
关注国计民生的李清照
至于李清照,我觉得她是中国文学历史上的一个特例。在中国古代,女性想要留名千古实在是太难了。在宋代还有好些个女作家也非常有名,为什么没有留下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李清照的目光、人格与其他女性有很大不同。她是一个非常关注国计民生的人。像于丹刚才念的她的诗,“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我们都知道李清照的丈夫在战争期间是个逃兵,有人认为这首诗是对她丈夫这种行为的回答,也就是她认为一个弱女子也可以像西楚霸王一样为了气节而死。
为了这样的原因,这四个人在中国古代文化史文学史和美的历程中都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这四个人在“百家讲坛”上讲,也是为什么还要花很大的工夫把书写出来。
把古代圣人当作身边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