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采访李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定他是个极度性压抑的人,因为压抑,有了《喜宴》,有了《色,戒》,有了《卧虎藏龙》,如果性压抑也可以选个代言人的话,李安是万里挑一的人选。
偏偏他从事的是一个最不该在性上有空巢的职业,成年累月地和姑娘们同吃同住,年年换新人——对于美丽虚荣的女人来说,扬名国际绝对比有人供养具吸引力,只有充实自己,下半生才能更有保障。相信很多男人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为难自己,拥有一切寻欢作乐的外在条件和自由——他太太早已经年老色衰,甚至年轻时她也没有青春过,如果是在相亲中认识,绝对是被大多数男人一眼PASS的对象。她对李安无法也不会24小时贴身紧逼,按照当下中国人的价值观和杯水理论,早应该出轨一万次。
虽然没有人当面问过这样的问题,李安却给出了答案。他说:恩爱恩爱,有恩才有爱。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爱情是片断,尊重才能长久。妻子是他的恩人,在他失业的六年里养活他,让他安心地只考虑电影的事,很多女孩子会说:“我也会供养李安的。”那是你们看到了他今天的成就,假如在毫无指望的等待里,未来一团漆黑,妻子要养家糊口生孩子,我不知能有几个女人忍受这样的日子,六个月或许可以,六年会吓退99%的人。
那时候的李安其实没有电影的事要做,他经常坐在家里发呆,又不肯转行,他和太太说,做电影就是要这样的。他太太觉得,只要他在工作,不问结果,只看过程。李安很感慨地说:两个人能否相处一定要有相似的价值观,因为太太可以容忍他的价值观,可以在得了奥斯卡后在台湾只有两室一厅的房子,可以在房后养鸡,这一切比青春美貌、诱人的身体、撒娇挑逗更能保持婚姻长久。
但他也不是宋玉,邻家少女抛个媚眼还要讽刺一番,内心的挣扎、委屈、无奈都倾注在电影里。我想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到这里也就足够了,心动是连上帝都管不了的事,文明人和动物的区别应该是有羞耻心和责任感,不应该不分对象地交配,如果忠诚是那么艰难的事,为什么不在婚前尝过所有的果子,离婚后再找情人,或是干脆不要说出根本无法兑现的虚假誓言。
我不知道外国人的实际婚姻里是怎样的,但他们在文化输出时的确会展示较为纯洁的那面。《老友记》里菲比和乔伊都和别人一夜情,但绝不同时脚踩两船;《人鱼小姐》里抛妻弃子的男人,会受到解雇的惩罚,而我们的电视剧和真实人生里,所有人会极为贴心地替其解围,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这样的价值观还是捂在自己家里发臭吧,有必要向世界亮出你的无耻与卑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