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对腊八有印象是上小学的时候,当时有一篇课文是讲在困难时期是怎么过这个节日的。在那天,作者的妈妈把家里剩下的小米、赤豆、蜜枣、黄豆、米仁、桂圆、莲子、松子什么的拌在一起煮,就成了香喷喷的八宝粥。
那篇文章要跟伟大情怀联系到一起,后来直接成了纪念伟人,但是,我当时只对感觉上很好吃的八宝粥垂涎三尺、流连不已。可能是刻意安排抑或是机缘巧合,学习那篇文章的时候刚刚过去腊八。我跑回家拽着我妈的衣服问她为什么人家过腊八都有八宝粥吃,咱们家没有。我妈拎着我的耳朵到厨房,说,你都吃了一个月的八宝粥了,居然说没吃过。
我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平时喝的大米红豆粥。我轻举两指说,这才两宝啊。八宝就是个吉利说法,我妈如是说。
从此我才知道,八是个虚数。八宝粥是我一进冬天就开始喝的红豆大米粥。很多时候我们把二夸张成八,跟平时在嘴边抹猪油冒充吃了猪肉是一个范畴,人们的生活中比比皆是。
伴随着对书本中的八宝粥的向往,喝着现实中的二宝粥,我混到高中。那个时候妈妈迷上麻将,从此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麻将事业中,对我的衣食住行开始不闻不问。但是到了腊八,她还是买回来当时算是比较流行的罐装腊八粥,嘱咐我自己热热喝了就行了,说完转身离去,继续经营她的麻将事业。第一次喝罐装的还算不错,我一口气喝了八罐,细细数着里边的成分就像美国质量监督机构一样严谨细致。最后确定确实有八种,当然水也应该算一种成分,还有花生米,每一罐中居然都有一粒啊。
大学住学校的时候,每年都在学校食堂门口看到“本食堂今日供应八宝粥”的告示,头一次我是兴冲冲地跟同学一块去抢的,等到挤破衣服掉了鞋子,险些丢了性命终于抢到一碗传说中的八宝粥的时候,我险些哭出来:可能是下手太早的缘故,我的碗里边没几粒实在东西,绝大部分是H2O,东西就算是加上最后吃到的一颗石子也凑不够八样,从此我对食堂,还有这个节日失去了基本的热情。
大约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我开始终日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饭馆吃饭,不论刮风下雨,天寒地冻。就在腊八的时候,这个小饭馆的老板娘跟我说,他们这有腊八粥,问我要不要,鉴于我的VIP地位,免费给我品尝。有便宜不沾才叫傻,我当然哭着喊着说要。不一会就端上来了,居然是那种熬汤的大腕,确实够实在,我又犯了从小养成的毛病,去数里边的物质含量。结果出人意料的是,我居然数出了十一种,怕自己算术不好,又专心地数了一遍,发现确实至少有十一种。
我大惑不解地将老板娘呼过来问,您老这是怎么啦,发善心呢。不符合您一贯的为富不仁,爱财如命的性格啊?
老板娘说,嗨,这都是一年来剩下的箱子底,扔了也是扔了,还是拌到一块做成粥给你吃了吧。
得,这下八宝粥的意义返璞归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