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国家大剧院要卖站票,这次终于领教了盛况。五六百人排成长队,最长的等了12个小时,最后只有10%的观众买到100张票。音乐会门票的紧俏程度超过了春运火车票,也超过了北京大医院的挂号票。一位同事兴奋地说:“太刺激了!强烈建议国家大剧院开卖挂票。”
我不知道国外的大剧院有没有卖站票的先例,反正挺像大剧院领导灵机一动的产物。我了解领导的心思,你们不是批评大剧院票价高吗?我这也有便宜的,比听二人转都省钱,多接近群众啊。
但这个举动恰恰暴露相反的问题,想出这样的主意,并不能掩盖大剧院远离民众的实质。一百个站着听音乐的市民,好像节日里或大检查时摆放在路边的盆花,没人认为这个城市平时也是花团锦簇。
我曾与大剧院打过交道,深受“门难进、事难办”之苦。与大剧院合作活动,邀请普通市民参观大剧院,但大剧院将三大演出厅门厅紧闭,只准市民绕着演出厅转圈子。媒体记者也纷纷叫苦,有的演出根本不卖票,有的演出成了内部堂会,有的演出禁止记者进场,或允许文字记者进场但禁止摄影记者入场。一个招待观众看戏听音乐的剧院,却摆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大老爷架子,令人匪夷所思。
我曾问过国家大剧院舞蹈总监赵汝蘅女士:“国家大剧院为什么这样不开放呢?”赵汝蘅回答说:“对于大剧院的开放性,我其实也有好多意见,但我不是大剧院的院长,不能替院长回答这个问题。”有关国家大剧院的一切,决定权都在行政领导手里。权力在谁手里,就得为谁服务。当行政领导按照官员的标准,而不是剧院经理的标准要求自己时,国家大剧院也就只能是一个衙门,它面朝上级,背靠观众就只能是惟一的选择。
建筑是权力的线条。在权力主导一切的地方,公共建筑很难做到公共主导,公众参与,公共二字往往名不副实。对于国家大剧院来说,以它目前的封闭、冷漠的气质,它是难以被冠上公共建筑的身份的。用评论家子非鱼的话说:“它更应该被定义为国家建筑,用某些专家的话来说,它代表上层建筑。”
一个开放的社会,不仅体现在开放的口号上,它还必须有开放的心态,开放的建筑,开放的会场。国家大剧院是北京的地标建筑,是北京的形象,国家的脸面。大剧院的建筑风格是开放的,有透明的水,透明的屋顶,这体现了设计者和民众对它的某种期待,甚至隐含着对一个国家的预期。但国家大剧院现实中的神气和官气,让人们意识到,我们离真正的开放还有多远。■文/潘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