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历史上，女性的下装是裙子而不是裤子，据说这是《圣经》中摩西的指示。因此，在历史上，西方的女性不但不能穿裤子，而且裙子下面连内裤也不能穿。圣女贞德被处死，原因之一是穿了连裆裤。
　　不过，这种状况在十九世纪开始改变，女人开始穿裤子了。带这个头的国家，是美国。但围绕着裤子这事，也是经历了许多波折。
　　十九世纪上半期，伊丽莎白·卡迪·斯坦顿，美国早期的女权主义者，看中了土耳其的灯笼裤，于是进行时尚改革，准备引进给美国的女同胞。这引来种种不快，穿上这种裤子上街，小男孩讪笑，熟人佯装不认识，男性尊长大肆斥骂。于是此事只好作罢。连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伊丽莎白·卡迪·斯坦顿也不敢穿，谁敢穿？
　　十九世纪的美国，移民西部去淘金，是很时髦的事情。西部移民的旅程艰难，但多数女子仍然坚持穿着传统的长裙，系传统的围裙。穿长裙不但不便于行走，就是生火做饭，也是危险重重。有一位移民说，她的长裙被篝火燎着，在快到目的地时，已经烧成从腰带到裙边的一片流苏。因为有这样的不方便，移民的妇女才开始穿裤子。
　　到了1900年，美国已成为自行车的世界。女人骑自行车成为风尚，但骑自行车的女人仍然以裙子为主，不过裙子已经随时露出脚踝，人们才惊呼，原来女人其实还是有腿的。一些服装设计师不失时机地推出了各种轻便的方便骑自行车的裙装。更为时尚大胆的女子，就穿裤子骑自行车，那可是当时的先锋女性。
　　两次世界大战中，男人上前线，女人不得不走出家门进入工厂劳动。工厂里，长裙没有用武之地，工厂里的女工穿的是工装裤。人们不得不接受女人穿裤子的事实，但女人穿裤子仍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女性在运动时可以穿长裤，在工厂可以穿长裤，但上街穿长裤仍属非礼。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1943年，两个圣地亚哥的中学老师康斯坦斯·鲍曼和克拉拉·玛丽埃伦在一家生产轰炸机的工厂上班。由于工厂只能穿裤子不能穿裙子，两位女士深受委屈。在公交车上，男人不再为她们让座，在街上，她们被陌生的男性不怀好意地注视。1944年，当四名妇女飞行服务队的队员因天气原因而降落在佐治亚州的阿梅利克斯的时候，她们被当地警察逮捕，因为当地仍然有妇女晚上不能在街上穿宽松长裤的规定。
　　女人穿宽松而拖曳的长裙，不愿穿裤子，原因多多，宗教是一原因，上流社会的女性以不运动为时尚，以繁复的长裙标榜其地位，是另一原因，而女人生理的原因也不能忽视。
　　人类很长的历史中，处理月经是很麻烦的事情，大多妇女使用的是反复洗涤的衬垫和碎布。一些女性坚持穿黑裙和多层衬裙，就是为防意外，如果穿上紧身的裤子或超短裙，难免出现尴尬。1914年西尔斯公司销售的一种女士舒适卫生旅行套件，包括一条橡皮做的围裙，它可以像裙子一样挂在衬裙底下，防止衬裙受到污染，这样的橡皮围裙显然是无法穿在裤子里的，只有肥大宽松的裙子才能起到遮掩的作用。在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军方为医院制造的一种木浆绷带，具有很好的吸湿性，但阴差阳错地被随军的女护士使用，效果极佳，颇受她们欢迎。战后该公司大量生产，这就是卫生巾的前身。妇女专用的安全方便的卫生巾的普及，是裤子流行的的前提条件之一。有了这些保障，穿裤子的自由就成为女性真正的自由。■■文/梁发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