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冯小刚和刘震云,很多人会想起几年前的贺岁电影《手机》,其实,早在1995年,两人就联合出过一部电视剧《一地鸡毛》,剧本就改编自刘震云发表于上世纪80年代的两部“新写实小说”《一地鸡毛》和《单位》。
《一地鸡毛》“威胁”王朔
据说多年之前,王朔在颐和园第一次与刘震云见面,刘震云带来一个10集的电视剧剧本,就是《一地鸡毛》。刘走后,王朔一个下午都关在房间里看剧本,夕阳将下,王朔走进冯小刚的房间,把本子扔在桌上,幽幽地说了一句,“刘震云是当代小说家里,对我真正能够构成威胁的一位。
《一地鸡毛》虽不是刘震云的成名作,却也是他一系列“新写实小说”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部作品。《一地鸡毛》、《单位》等新写实小说为刘震云挣来了极大的名声,几乎所有提到新写实小说的都会谈到刘震云。
许多评论家认为,新写实小说完全放弃文学的理想主义而追求现实生活的摄像式写真,达到“日常生活的诗情消解”的目的。然而仔细阅读《一地鸡毛》就会发现,在貌似主体退出的小说结构中,主人公小林依然对生活有种种感受:“宏图大志怎么了?有事业理想怎么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这样的种种喟叹正是理想主义还没有完全丧失的表现,骨子里,作家的精神心态依然执著于人生的美好未来。
作家放弃了理性
“新写实小说”正式命名始于《钟山》杂志1989年第3期上开辟的“新写实小说大联展”。那一期的“卷首语”中,编者对什么是新写实小说作了比较正式的说明:“所谓新写实小说,简单地说,就是不同于历史上已有的现实主义,也不同于现代主义‘先锋派’文学,而是近几年小说创作低谷中出现的一种新的文学倾向。这些新写实小说的创作方法仍以写实为主要特征,但特别注重现实生活原生形态的还原,真诚直面现实,直面人生。”
新写实小说的作家在对待生活和人物方面放弃了理性或理念的关照,他们的小说也就不再显示叙述者居高临下的姿态。方方的《风景》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之作。小说中,叙述者被设置为一名死者即那个夭折的幼婴,他宁静地观察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的生活,流水般地讲述他所看到、听到的故事。在这篇小说中,叙述者的智力判断力、甚至人生的经验明显不如故事中的任何人物。当然,《风景》叙述者的安排是新写实小说中一个极端、特殊的个案,但哪怕在《烦恼人生》、《一地鸡毛》这些采用第三人称全知全觉叙述观点的作品中,读者也很难感觉到叙述者或隐含作者高于印家厚、高于小林的地方。
新写实小说的作者已经不再凭借理性或理念的力量站到高处,俯视生活、俯视人物,而是放弃自己的思想武装,解除作者的特权走进芸芸众生,用下沉的视点去观察生活,观察作品人物的一举一动。
“新写实”比“先锋”人缘好
稍晚于先锋小说的“新写实小说”一出现,便引起了评论界和读者的关注。虽然那时候先锋性的小说探索还占据着重要地位,但许多作家仍在写实的轨道上写作,人存在着对已被过分渲染的先锋小说的某种不满情绪。这种“不满”主要是认为它们疏离了中国现实生活处境和读者大众。
在这种情况下,方方的《风景》、池莉的《烦恼人生》、刘恒的《狗日的粮食》、刘震云的《塔铺》等一些小说发表,让有的批评家产生“舒了一口气般的快慰”。他们密切关注这一写作倾向,并借此来倡导、阐发他们的创作主张。
1987年,池莉发表了《烦恼人生》,使广大读者产生了震惊。池莉曾回忆,“八十年代,对我震撼最大的是读者对我的接受和认可,《烦恼人生》发表之后,我乘坐去武钢的轮渡,被武钢的职工们认了出来,整条船一片欢呼,二楼的人们使劲跺脚与一楼呼应,有人当即为大家背诵《烦恼人生》的片断。”
在“先锋小说”精心营构各种语言迷宫和故事圈套的时候,《烦恼人生》却透过纷乱、琐屑的原生态的生活表象而显露出了丰富的内涵。这篇小说与此后发表的《不谈爱情》、《太阳出世》,被称为“新写实三部曲”。
■文/本报记者赵丽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