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应设置生存环境壁垒,让一些外来人口主动离开?深圳市政协委员、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唐泰来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通过大力度拆违行动,增加外来人口的居住成本,让他们“无地可住而不得不离开”。这份提案和3年多前上海的一份调研论文有多处相似。(10日《南方都市报》)
对城市而言,人口太少当然有“空城化”之忧,但人口太多也同样会在环境、资源、交通等诸多方面造成危机。尤其是对于超大城市而言,超过城市容限和管理能力的人口,注定会产生“城市病”。从这个意义上说,城市的科学发展,的确需要有人口规划以及相应的控制人口的策略。
乍一看来,既然要控制人口,当然也得“择优录取”,假如控制人口反而把高端人才赶走了,恐怕得不偿失。这时,拿流动外来人口和低端劳动力开刀,不仅符合“舍卒保车”的精明逻辑,相对而言也阻力最小、成本最低,更易操作。如此看来,“设置生存环境壁垒,让一些外来人口主动离开”,要说也不过是说了句大实话。
不过,“设置生存环境壁垒”,按说成本敏感型的外来人口应知难而退,违建都被拆了,连个低成本的栖居之所都没了,打包回家看来也将是这一群体的唯一选择,然而,这样的设想其实是一厢情愿。表面上看,似乎是外来人口主动往大城市涌,但假如大城市没有对外来人口的强劲需求,假如外来人口在城市根本找不到谋生手段,外来人口显然不会为了享受违建的住宿条件而往大城市挤。
从这个角度来看,既然违建并非城市真正吸引外来人口的魅力所在,靠拆除违建来设置生存环境壁垒,显然设错了地方。事实上,对于一座城市而言,不可能只要高端人口,却无需低端劳力,一个良好的城市人口生态,恰恰需要各类人员协调发展。外来人口之所以涌入,与其说是城市的壁垒和门槛太低,毋宁说城市对这一群体存在客观需求。城市经济发展和服务既要外来人口的贡献,却又设置所谓的生存环境壁垒,如此限制人口策略,其实注定了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以设想的是,连春节期间外来人口返家都会引发城市服务业的瘫痪,企业用工荒与用工成本的高企,更是加剧着企业的困境。如此,设置生存环境壁垒的后果,恐怕只会抬高用工成本,降低城市竞争力,即便外来人口真的因为生存环境壁垒而被挡住了,也绝不是对城市人口结构的优化,而是对城市人口生态的破坏,最终为“生存环境壁垒”埋单的,正是城市自己。
人口过度膨胀的根源其实不在于外来人口太多,而恰恰在于城市功能和发展定位。过度趋利的城市化,必然会催生出大而无当的城市,导致人口的膨胀也就并不意外。既然如此,要控制人口,其实更应靠科学合理的城市定位,靠城市发展与规划中有所取舍,靠与周边城市和地区协同发展的意识,唯此,城市人口问题的疏解,才会水到渠成。
一言以蔽之,“堵不如疏”,限制人口也需“限”之有道,尊重公民的权利,尊重市场的逻辑,则是必备的前提。■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