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母亲柴亭尔给记者讲述一家人的遭遇

■乡亲们送来了饺子

■一家人的未来在哪里

■这条裤子已不知穿了多少年
四十多年前的一场怪病,使得保定市唐县军城镇羊角乡上苇村一家农户的三个儿子相继成为残废,走路只能“坐行”。而照顾三个“坐行儿”的担子就落在了母亲身上。如今已是86岁高龄的老母还能照顾孩子多久?
一家人住着全村最破的房子
“他俩和86岁老娘住的是我们全村最破的房子了。”
2月25日19时许,记者来到了上苇村。“今天冷得快,黑得也快。”带路的村民刘军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电筒。
此时,村里长长的巷子里已经看不到一个村民,只是偶尔可以听到几声忽远忽近的狗叫声。拐过几道弯,刘军子带着记者来到一处老房子前。这是一座用石头、泥土砌成的房子,抬头望望房顶,在夜色里可以隐约看到一棵棵枯黄的野草。对于房子的“年龄”,50多岁的刘军子说她不知道,只记得房子的女主人柴亭尔说过,打柴亭尔嫁到这个村,就开始在这个房子里居住。
屋里还亮着灯,透过纸糊的窗户看到一个人影在动。“没有睡吧?我是军子。”刘军子一边喊一边叩了几下木门上的门环。“没睡。”一声答应后,一会儿,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位双鬓雪白,满脸“沟壑”、头戴毛线帽的老妇人手扶着门,有些疑惑地看着记者。“这就是柴亭尔。”刘军子说。
走进屋里,昏昏沉沉的灯光下,一位缩成一团的男子正围着煤炉烤火,另一位男子则躺在炕上的被窝里。烤火的男子一边招呼记者坐下一边拉了拉满是油渍的棉衣。柴亭尔告诉记者,烤火的男子是她的小儿子叫贾小旦,今年51岁,炕上的男子是她的大儿子贾小占,今年59岁。
记者环顾四周,发现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口褪色大缸,以及一个小煤炉。记者看到,屋顶的椽子和大梁已经变成了污黑色,四面的墙皮也已大片大片脱落,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墙内石头的棱角。
“他俩和86岁老娘住的是我们全村最破的房子了。”刘军子说。
因为有病20多年未出院子
“他们上个茅房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谈起儿子的病,柴亭尔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向记者慢慢讲起来。
四十多年前,15岁的贾小占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每天蹦蹦跳跳去上学。一天晚上,走在回家路上的贾小占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双腿越走越没力气。
一年后,贾小占的情况严重起来,后来就不能直立行走了,只能屁股坐到地上靠双手一点点往前挪。因为家里没钱给贾小占治病,全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个“坐行人”。随后,老二与老三相继出现了贾小占这样的怪病,成为“坐行人”。
1980年,柴亭尔的丈夫因病去世,照顾三个孩子的重担落在了柴亭尔一人身上。五年前,柴亭尔的二儿子贾小路告别了人世。受了打击的柴亭尔又苍老了许多。“我们的衣服已经四五年没有换洗了。”贾小旦说,最近十多年,他和老大没有洗过一次澡,这几年,连脸也很少洗了。
柴亭尔说,从丈夫去世后,三个儿子就再也没有出过自家院子。“他们上个茅房来回要一个多小时。”说到孩子们行动的难处,柴亭尔又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贾小旦说,平时他很少喝水,一有感觉便赶紧向厕所挪去。柴亭尔拉起被窝里贾小占的手臂,上面已看不到肌肉。柴亭尔说,刚开始三兄弟的手臂还能支撑着挪着走,最近几年手臂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两双鞋两兄弟穿了五六年
“你看他们家的炕上,只铺了一块草席和一块薄毡。”据了解,柴亭尔家本来有几亩地,因为长期没有人打理,十多年前便荒废了。目前,柴亭尔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仅靠政府每月66元的保障金以及过年发的一两百元“过年费”。
“多亏了乡政府和邻居,要不是他们,俺们早就饿死了。”贾小旦说,前年,乡政府送的一壶五斤装的食用油,他们一直吃到了现在,“舍不得放,一次就滴上几滴,有个味儿就行了。”柴亭尔说。
在记者采访时,几位村民来到柴亭尔家,村民刘焕女还为柴亭尔家送来饺子。“这是俺们今年过年第三次吃饺子了。”贾小旦说,以前过年他家跟平时没啥两样,今年过年,村民刘焕女为他家重新糊了窗户纸,有的村民还送来油条、蛋糕、饺子、白菜等物品。“你看他们家的炕上,只铺了一块草席和一块薄毡。”村民戴美珍掀起炕上的被子指给记者看。记者问躺在炕上的贾小占这么冷能不能睡着,他点了点头说,“习惯了。”记者看到,贾小占盖的被子又破又脏,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