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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故事来自真实病例
《女心理师》讲述了一个叫贺顿的女孩学习担当心理师的故事,其中插入了各种各样的心理案例,同时展开了她和丈夫、情人与心理权威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是毕淑敏探索当代人心理困惑及救赎突围之路的作品。
记者: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这本小说。
毕淑敏:这是一本好玩的有一定意义的小说。看后第一印象是悬念和奇特,深入其内才会发现所有奇异的事情,都有内在的逻辑和出人意料的解释,人性是如此的丰富斑斓。也许你会哭,我不敢保证。但你一定会笑上几次。微笑哪怕在地狱里,也是盛开的莲花。
记者:相比较上一部关注疾病的小说《拯救乳房》来说,《女心理师》这个书名显得有些平,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毕淑敏:“拯救乳房”这部小说我写作时的原名叫作“癌症小组”,“拯救乳房”的名字是出版社改的。原名与“女心理师”一样朴素和平凡。我喜欢简约的风格,极简才更有力量。
记者:小说中有一些心理案例,这些都是虚构的吗?还是有现实的素材?
毕淑敏:小说中所有的案例都是虚构的。“女心理师”中没有任何一个故事来自现实中的真实病例,所有经过我诊疗的心理咨询客人都尽可以放心,我绝没有把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述说原原本本地搬进小说。严格地遵循心理医生的准则,不仅来自我的责任感,也来自我的基本才华。小说是虚构的艺术,我已经了然人性的复杂,完全不必照抄现实生活,就可以完成故事的构建和开掘。
记者:您一直都在关注一些人们平时很不愿意提起甚至会避讳的东西,比如疾病和死亡,这是为什么?您觉得这种持续的关注意义和价值在哪里?
毕淑敏:因为我热爱生命。死亡是生命的最后部分,只有完成了死亡,生命才最后完成了成长。“生老病死”是人生的永恒困境,现在,“生”、“病”、“老”的问题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关注,唯有“死”还没有,而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必然要经过的苍茫路口。
记者: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您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怎么把许许多多个不同的案例不露痕迹地揉到一起使之成为一部完整的小说,又让读者看起来部会觉得压抑、灰暗?
毕淑敏:没什么困难的。因为凡是我要写作的小说,都是骨鲠在喉不得不吐,把想到的写下来就是了。这本小说的基调是温暖和光明的,尽管有残酷和哀伤的一面。
记者:小说的语言、结构和整体风格,似乎是以往的延续?
毕淑敏:有人说我的语言很冷静,这可能和我写过太多的病历有关。你见过一个医生在病历里热烈奔放抒情哀叹吗?我并不是说冷静就好,但在我恐怕难以改变了。毕竟20年的光阴,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结构上有一点变化,更有趣味了。至于风格,我想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一贯的残酷和温暖交织。
学心理学源自朋友摔断腰
毕淑敏的身份很特殊,内科医生、心理咨询师、作家。在不同的体验中,她似乎找到了方向,在文学和科学的领域内,寻找人生的出口。
记者:能不能讲一下您学心理学的缘起,好像那时候您已经年过四十了。
毕淑敏:学习一事,事出偶然。我的一个朋友摔断了腰椎骨,躺在床上三个月。我知道卧床不起的病人非常寂寞,希望能有人打来电话,我就按照挂历上的提示,每周都给这个人打电话,然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后来有一次,她随口说香港中文大学心理学教授林孟平到北师大带学生,我就让我爱人到北师大帮我报名。后来老师录取了我。我跟那位朋友说过,我能学习心理学,要感谢你啊。
记者:医生、作家和心理咨询师三种身份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什么内在联系?
毕淑敏:我当过20年的内科医生,这就是我的生活。我不是为了写小说而特地去体验这个角色,而是实实在在地救死扶伤。当我写作的时候,我也无法完全脱离当医生的感觉。我会关注人的生命,艰难民生感同身受。我不可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己的微细感觉中,我会觉得自己和他人紧紧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