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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影响我的创作 葛翠琳说,老舍和冰心是两种不同的人。冰心最喜欢玫瑰花,她说玫瑰有坚硬的刺,浓艳,但掩不住独特的风骨。老舍喜欢花椒树,有坚硬的刺还有麻辣的味儿。两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但非常要好。
记者:第一次跟冰心见面是什么情形?
葛翠琳:我上小学的时候背《寄小读者》背得最好,我问老师,冰心长得什么样啊,老师说你多读冰心的书,读多了就知道什么样了,她就在她的书里,我就信以为真了。1950年冰心一家从日本回国,老舍就带我去看她。见面之后冰心问了我的学校,说咱们是校友啊,又问什么系,我说社会系,她说文藻今天不在家,你们是同行,以后你来可以经常看见他。
出来司机问,冰心什么样?我说:“像极了。”“像谁啊?”“像冰心。”老舍说:“冰心像冰心,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我其实是读了她的作品,印象里她就是很温柔很亲切,见了真人就是这样,文如其人,所以这么说。
记者:冰心在写作上给了你怎样的指导?
葛翠琳:她从来没有正式教过我技巧方面的东西,而是在聊天相处中自然而然地影响着我。
我说我不是中文系的,是不是得从头学,冰心说,我回到祖国要写新生活,也是从头写。她就是这样很切身地指导你,这不是写作技巧可以代替的。在相处当中,我感觉到这些老一辈作家的创作很严谨,呕心沥血,非常认真,一篇稿子改了又改,而且都是用手抄。
记者:和冰心这么多年的情谊,是否对你也有影响?
葛翠琳:从1950年认识她,半个世纪过去了,50多年跟冰心的友谊,是师生,也是母女,还是朋友。冰心对我的影响很深,她说有了爱就有了一切,从事儿童文学的第一节课就是这个。给孩子们最好的,使孩子们心灵的营养比较充分,健康成长,心灵完美。
记者:冰心是个怎样的人?
葛翠琳:冰心的韧性很强,别看她不讲话,但她内心能坚持住,任何情况下都不绝望。吴文藻被划成右派之后,他们住的小房才12平米,放下床就只能搁下一个小两屉桌,两个老人工作的时候并排坐。有一天我去找她,她说,是你呀,我还以为来人找文藻开会呢,我就可以自己用小桌子了,正高兴呢。那么大的名人,有一张桌子就挺高兴了。有的时候像孩子一样。
儿童文学是一生的事业
葛翠琳的家里飘满了浓浓的书香,走廊两边的地上、桌子和椅子上都堆满了书,客厅、书房和卧室都有一排放满了书的书架。这些书中除了用来写作的工具书,就是她自己写作或者编辑的作品。
记者:最初发表作品是在什么时候?
葛翠琳:1949年至1950年,我在报纸上发表了《千百万老师》、《灯下语》、《家信》等诗歌和散文。那时我常去农村,搜集了大量的民间传说、谜语、谚语和笑话等,这些富有魅力的动人民间文学,成了我创作的一个源泉。
记者:这些年除了坚持写作,您还在操持冰心奖,这个奖是怎么来的?
葛翠琳:1990年韩素音从英国回来,说冰心90大寿咱们怎么祝贺,我说咱们办一个冰心奖,她一生爱孩子,就奖励那些为孩子写好书的人,培养一批儿童文学作家,韩素音说好,我们就开车到冰心家商量。
雷洁琼是我的老师,她和冰心是20年代燕京大学的毕业生,韩素音是30年代的,我是40年代的,年龄最小,所以成立冰心奖,操办的事就交给我了。
记者:请谈谈通过办冰心奖,对儿童文学在中国的状况的认识。
葛翠琳:从投稿来看,边远地区的作者比较多,他们生活在基层,条件艰苦,写得有真情实感。有的都没有稿纸,密密麻麻,字数都没法儿数,看得出那种对待生活的顽强精神。他们追求美好的未来,有不畏困难的意志力。城市作者往往跟着市场跑,编造很离奇的故事情节,缺乏真感情。
现在的孩子面对着很复杂的社会,如何启发他们独立分辨好坏很重要。不是只要逗乐就行,不要把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推给孩子。现在儿童文学作品的任务很重,作者比过去多了很多,但是真能在孩子记忆里留下来的、有价值的作品不多。冰心奖每年选二三十人,累积起来对社会的帮助就大了,他们自己的路也好走了。
记者:您一生都心系孩子,是不是受了冰心的影响?
葛翠琳:对,她的内心世界没有被世俗的东西压垮,人无所求就无所惧。没那么多苦恼,就不会有心力用尽的时候。我们是很幸运的,经历了那么多运动,有人死了,我们活到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写写东西,看看稿子。尽心尽力,让好的东西获奖,扶一把就行了,自己想做的事尽心做了就好。
■文并摄/本报记者赵丽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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