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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乃谦本来默默无闻,但瑞典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却对他情有独钟,马悦然见中国人就问,你认识曹乃谦吗,你认识曹乃谦吗,许多人都摇头——马悦然是中国作家沈从文的热爱者,曾几度劝说诺贝尔评委会将文学奖授予死去的沈从文,未遂。后来,偶然发现了曹乃谦的小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仿佛沈从文再世。
现场
唱着要饭调的作家
在重庆全国书市期间,曹乃谦的长篇小说《到黑夜想你没办法》高调亮相。首发签售仪式上,作者曹乃谦当众唱起了书中描写的要饭调,“上一道坡坡又下一道梁,瞟见小妹妹就心发慌”。曹乃谦的歌声悠扬婉转,如诉如泣。在众多名作家和大腕林立的签售现场,他显得如此老土和淳朴。被他的作品和要饭调吸引的市民不禁要问:“他究竟是谁?”
诺贝尔文学奖惟一通晓汉语的评委马悦然这样评价曹乃谦,“在我看来曹乃谦是中国最一流作家之一,他和李锐、莫言一样都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可15年来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他的东西,因为他没名气。”
也许是记者孤陋寡闻,在全国书市新书发布会上才得知有个警察作家曹乃谦,而且还被诺奖评委马悦然评为中国最有希望获得该文学奖的作家!记者随后还吃惊地发现,作家曹乃谦竟然只会方言,他所说的话语记者无法听明白!最后记者只得借助网络完成采访。
曹乃谦操着原封不动的生活口语和方言土话,他拒绝以规范语言为媒介,他的写作直接与生活接轨。他认为普通话和书面语言缺乏表现力。曹乃谦在网上显得非常谦虚,他告诉记者:本人老土,而且还不思上进,当了30多年的警察,都59岁了,还是个科员“小”警察,还兢兢业业。我大胆,年近花甲的人了,还敢说,我的小说就写食欲和性欲,不写政治。还说,有人写剧本讽古喻今,我觉得那真叫一个浅薄!
曹乃谦1968年高中毕业后,当过井下装煤工、文工团器乐演奏员,1972年调入公安系统,曾被评为劳动模范。因为和朋友打赌,曹乃谦开始写小说。第一篇小说《我与善缘和尚》发表在大同的杂志《云冈》上,就这样他开始了小说创作。曹乃谦一共写了三本书,中篇小说集《佛的孤独》、短篇小说集《最后的村庄》和最新出版的长篇小说《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后者给曹乃谦带来极大的声誉。1988年,《温家窑风景》系列小说的第一组在《北京文学》发表后就得到了汪曾祺的好评,老先生向他建议题目改为“到黑夜想你没办法”,这个题目取自书中唱的要饭调:“白天想你墙头上爬,到黑夜想你没办法。”
对话
“我的小说就是我的口语”
记者:为什么用方言写作?
曹乃谦:我就只会这一种语言。我的小说就是我的口语,而且当地人也这么说。我不知道小说语言还有什么规定。所以好多编辑要把我的语言改得规范的时候,我很气愤,弄得文绉绉的,我受不了,我说:“你改得不像我说的话了。”
虽然我是个警察,可我喜欢坐在农家的大土炕上吃农家的大烩菜,我整个儿是个穿着警服的农民。天不下雨,我就替农民着急,下得多了,我也替他们着急。我的小说在关心关注我的父老乡亲。马悦然说我是一个“真正的乡巴佬”。
记者:听说马悦然非常喜欢您的小说,和您有非同一般的交往?
曹乃谦:对,马悦然喜欢我的小说那是肯定的。要不,他就不会翻译我的小说。
1993年我就收到从山西省作协转给我的几本瑞典文的杂志,那里就有他翻译的我的小说。后来他跟李锐打听到了我是大同市的一个警察。2004年8月的一天,李锐给我打电话,说悦然在太原,想要见见我。我就去了。悦然在山西大酒店请我们吃饭,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在场的有李锐、蒋韵,还有台湾的文芬女士。二十天后,接到文芬的电话,说悦然要翻译我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后来,告诉我说悦然要给这本书作序。文芬尽告诉我好消息。真是太好了。我真高兴。
悦然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翻译完了。那些日子我俩差不多是天天通信。他很谦虚地向我“讨教”,问我这个或那个词他理解得是否正确。悦然不愧是个汉学家,他给我纠正了好多语法方面的错误,还给我找出了好多错别字。在翻译完后,他在给我发来的一封信上说,“乃谦,这两天我的心空落落的。我舍不得离开温家窑哟。”这真挚的话,使我深受感动。
于是我诚恳地邀请他到温家窑做客。2005年10月21日,悦然、文芬、李锐、蒋韵,我们五个人到了温家窑,住窑房,睡大火炕,吃莜面,听要饭调。第二天,也就是2005年的10月22日,在李锐、蒋韵和我的见证下,悦然和文芬在我家举行了订婚仪式。
记者:曹老师,您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10年前已经完成,能谈谈此书“雪藏”10年的原因吗?
曹乃谦:1987年我动手写《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我是个什么事也不急急地去办的人。这18万字,慢腾腾地整整写了10年,于1997年完稿。我让朋友李锐帮我找个出版社,他给找了一家,责任编辑看后说很好。我表态说不要稿费,也不要版税,给我100本书就行。可她上头的编辑没看中。我连底稿也没跟他们要,也没再找别的出版社。我决定,以后谁主动来找就给谁,没人找就那么搁着。就这样,一搁搁了10年。
记者:能谈谈这部作品的写作背景吗?
曹乃谦:1974年,我被指派到大同市一个边远的农村给知青带队。那个村的农民实在是太穷了,穷得连炕席都铺不起,铺着从矿上弄回的牛皮纸。那一年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但书里写的那些人和事,并不都发生在这个村。细细算来,百分之八十写的是我熟悉的其他雁北地区的人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