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几位大师相交
站在巨人肩膀上能看得更远,崔自默说自己有幸与那么多大师相交,不做出一番成就会有愧于心,他觉得自己肩负的责任是承续大师们的衣钵,将之发扬光大。
记者:与那些大师的交往中,你的收获是什么?
崔自默:王朝闻教会我正确的审美心态,张中行告诉我怎么用朴素的语言来写人生感悟,周汝昌告诉我什么是才气,文怀沙告诉我怎样乐观对待人生,幸福快乐地活着,张岱年告诉我如何做到知行合一。
记者:这些都是如何获得的?
崔自默:与他们接触,次数无需多,他们的言行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每次去拜访张岱年先生,辞别时,他都会站起来,与夫人一起送到门口。张先生给我讲哲学,语句更是简单,比如“要知行合一”,“要实行”,“要贯通”,“不能做表面文章”。有一次我和月照大师请他题了几张字,最后想给他一些润笔费,他坚辞,并说:“我的字不值钱,要是收了钱,我就更不值钱了。”这话很平静,但却似声声惊雷,我当时心理受到极大的震撼。
我的第一本篆刻集是周汝昌先生作的序,周先生文艺理论与笔墨实践并重,眼界既高,出语即严。可惜的是,周汝昌先生晚年眼神不济,看书要用放大镜,在写字时,先生仅能靠感觉,有时两行字重叠在一起,落名字时“周”字里面的“口”字往往跑到外面。有一次我在场,帮助先生展纸,先生凭感觉落墨,先生用笔仍然那么潇洒自如。 “半盲书”、“目不见纸,乱画勿笑也”、“盲人夜书,可笑益甚,奈何奈何”,先生经常这么自嘲。
范曾老师比较刻苦,很早就起来看书画画,在诗学上对我启发很大,我们没事儿就对对联。记得一次看《中国文物报》,上面有消息说苏州老街出了一个上联:“三吴明清第一街,水陆两旺,驰誉五湖四海”, 以为是绝联,悬赏十万元征下联。范先生如厕,片刻出来,得下联让我看:“诸越秦汉初无闬,古今元殊,欲询万世千秋。” 曾经碰上一个朋友给我出难题,他出上联:“说一句,错一句,不如不说”,让我对下联。只片刻,我即对下联曰:“看千山,忘千山,难道难看?”这点本事,当然是得益于范曾先生的。
记者:你如何形容你与大师的关系?
崔自默:我既然有了接触大师的机缘,就有机会从他们身上接续他们的体系,如果我断掉,是我不负责任,孔子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叫后,不是你的后人,而是对学术文化的接续和继承发展。
文怀沙先生说过,“我有个学生叫范曾,范曾有个学生叫崔自默,崔自默有个学生叫文怀沙。我们这叫车轱辘转,良性循环。”我想这正是一种相得益彰的关系吧。前一阵子刘心武在电视上讲《红楼梦》,红学界闹得不可开交,朋友让我写篇和稀泥的文章,我就写了一篇《只愿不在那山中》,后来周汝昌打来电话说他看不见,让女儿读了三遍,称“当代作者中有如此通透文笔的不做第二人观”。
■文/本报记者赵丽肖
■摄/本报记者任全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