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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打工仔哲学很对我胃口
青年报：你怎样理解“香港精神”这几个字？
窦文涛：有些北方的文化人说，香港人没精神，除了打工挣钱不想别的，精神世界很贫乏。其实，“揾食”（找吃的）是南方沿海人们的共性，不光是香港人有。另一个，香港的生存压力也确实很大，1000万才能买100平方米的房子，不努力挣钱行吗？
香港的打工仔哲学特别对我的胃口，他想的不是热爱工作，而是早点挣够钱，买房，退休，周游世界。你比如我现在若是退休，那就太好了。
青年报：有人说香港人比较势利，你觉得呢？
窦文涛：我不能说没有。但是“非典”那年，很多医护人员都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岗位。有人问一个护士，你为什么不离开医院，这个护士怎么说——没办法啦，我打的就是这份工。打工仔并不卑微。我跟凤凰本质上就是打工仔和老板的关系。我不是义勇军，是雇佣军，可雇佣军打仗也玩命啊。不需要你去解放全世界，需要你对得起这份工资，这个是最实在的。
我很喜欢跟香港人合作，香港人干起活来简单清楚，每个人都负责自己一块，守土有责，会做的让你挑不出毛病。
青年报：香港就这么好，没有问题吗？
窦文涛：香港不是没有问题，有很多弊端。但对一个游客来说，跟我没关系。我要是主人翁，没准我也要挑刺了，而我现在是以审美的眼光看它。
有个香港导演说，香港一直都是华人的码头，这个符合我的感觉。你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但不是这个地方的人。离开香港久了就想它，感觉好久没回来。比如这次，飞机一降落，看见岛啊海啊，感觉很亲切，眼泪都坠下来了。（笑）
记者手记
一回到北京，窦文涛就忙着录节目，剪片子。他说，“我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你想了解我对城市的印象，你得先了解我是什么人。我比较狭隘，鼠目寸光。很多人说这个城市的格局怎么样经济怎么样，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啊。在一个城市，能找到一个喜欢的理由。我就根据这个理由喜欢这个城市。”
正因为如此，窦文涛不认同有些人不喜欢香港的理由。“有人说不喜欢香港，走路那么快，那你走慢点不就行了，我就是慢慢悠悠地走。”
在他看来，“爱交朋友的北京人在香港住不长。”他自认为比较孤僻，“除了工作，对我来说，交不交朋友没有关系，我更加注意的是这个城市提供的服务好不好。”
他的语言有时候充满矛盾。“我特别能理解我的有些朋友不喜欢香港，但我自己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说这些，我也很难说就因为这些才喜欢，简直没法解释。”
窦文涛笑言，“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归属感，到哪儿我都当成自己的家，都没拿自己当外人。”但在采访结束前，他拿起笔，为本报读者写下两行字：
石家庄——亲生父母之乡 衣食父母之乡
文涛看家乡
石家庄的特点就是普通
青年报：听说你当年大学毕业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回石家庄，要么到广东。
窦文涛：当时回家是到河北电视台。我不能说哪个选择更好。“父母在，不远游”，而我18岁出门，离家22年了。我想，如果当时回到石家庄，也不会后悔没去广州香港，像正常家庭一样，跟父母在一起，你想这个对我来说是什么价值？而且如果在河北工作，没准很多事还能帮上哥哥弟弟的忙。
青年报：这么多年来，你觉得石家庄有变化吗？
窦文涛：有变化，可我还看不出有多大。我回石家庄，很多时候不出家门，同学叫我也不出，请他们原谅。因为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很少。今年春节回家我还带父母去了植物园，那个地方不错。
青年报：你说香港像个“水晶球”，那石家庄像什么？
窦文涛：我说实话，石家庄是一个普通的城市，跟不少北方的城市很相似。好还是不好，都在于它的普通。
一个石家庄人或者河北人，在一群朋友里一般不引人注目，但大家都喜欢，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感觉不舒适。表面上看没什么特点，但就像我的制片人说我一样：特别知足，没有什么高远的理想，不干活最好，但既然干了，就尽量干好。
■文/本报记者杜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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