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
其实与同性恋无关
记者:这四部作品里,您最喜欢的是哪部?为什么?
方方:我最喜欢《武昌城》。因为这篇小说我写得最尽兴,写作过程没有任何束缚——包括语言上的束缚。写市民小说,为了让作品与人物身份相配,我尽可能采用他们习惯的语言方式,而写《武昌城》,我则完全可以按我自己的方式去写。无论是观念还是语言,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我哥哥看过这篇小说后,跟我说,你这篇小说写得太好了!我哥哥以前也是写小说的,现在他在大学当教授。他是有经验的读者,他的评价让我很高兴。有一次,有记者采访时,论及好小说。我告诉他们,什么是好小说,在我心目中,《武昌城》就是好小说。相信有眼光的读者,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
记者:《武昌城》可以说是你的第一部历史小说,灵感是怎么来的?
方方:写作的灵感往往是突然爆发的,《武昌城》,本来看过资料,就觉得有意思,后来,又听历史学家冯天瑜先生讲述他家邻居的一个故事,于是就有了写作的冲动;《汉口的沧桑往事》这本书,出版社约稿时,我在犹豫,结果看到许多老武汉的照片时,就立即有了写作的欲望。我不会去预设小说的篇幅、内容和主题,积累了足够的资料时,这一切都将不请自来。
记者:这部作品集里,《春天来到昙华林》的名字很有韵味,后记中提到是由现实中看到的一个场景突然想起的,你希望通过这句话传达一种怎样的信息?
方方:这只是一个我喜欢的标题。《春江花月夜》诗中有几句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这或许就是我想要传达的信息。无论世事人事如何变化,春天都会按照它自己的行程,如期到来。
记者:《春天来到昙华林》里很含蓄地写到了吴华林和谭华霖的同性情感,这是您第一次涉及此类题材吧,为何开始关注同性恋题材?
方方:我只想写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想要寻找一种强大。并没有事先就想好要写同性情感,只是小说写到那个地方,觉得这个人必须会生出这样的情愫。其实也谈不上这就是同性恋题材,只是这个人物的一点点感觉而已,通篇内容与此并无关系。
去过昙华林后,偶然间见到了一些人,于是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觉得这个压抑的人就是生活在这样杂乱陈旧的街巷里。如果硬要说深意,这个深意就在于,许多压抑的人都生活在它之中。一个人的生活背景和他的天性合在一起,常常塑造成他的现时状态。但是生活在日日更新,像街区要突破一样,生活在那里的人,也时时想要突破的。这个人就是在试图寻找一种破空,寻找一种可以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力量。于是就有了他的这些经历,与同性恋无关。
记者:《春天来到昙华林》里的吴华林和《出门寻死》里的何汉晴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浪漫主义一个现实主义,相同的是他们都是武汉人,在现实中有原型吗?
方方:武汉人骨子里有一种楚人的浪漫不羁,但武汉长期以来都是商业都市,从未成为中国政治文化的中心。所以,武汉人又是很现实的。生活中的武汉也像其他的城市一样,有人浪漫,有人现实。不可能是整齐划一的。这两个人物,在生活中到处都是,没有具体的原型,但很多人都是原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