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女人》是阎真继《沧浪之水》之后的又一部爆炸性长篇力作。六年前,《沧浪之水》写“逼良为官”,那是知识男人的困境,引起一代知识分子的深切共鸣。六年后,《因为女人》写“逼良为妾”,这是知识女性的困境,成为阎真的“困境姊妹篇”。
小说女主人公柳依依和所有的知识女性一样,渴望爱情,追求独立,但她大学毕业之后,遭受男人和金钱和欲望的残酷围剿,左冲右突不能突围,茫然四顾,惟有给男人当二奶才是出路。而等她当了二奶,才发现那更是一条死路。由此引发争议的焦点在于,柳依依的困境是否是当今所有知识女性的困境?作家顿足捶胸的心痛是无与伦比的深刻忧患还是井底之蛙的杞人忧天?
女孩的感情一次性搞好的很少
记者:小说中,女主人公是漂亮的知识女性,但似乎除了给别人当二奶就没有别的出路,当了二奶又更没出路,知识女性的处境真这么绝望吗?
阎真:作为小说,我要表现自己所感受到的问题,肯定是朝着表现问题的方向写,何况这种问题具有极大的普遍性。生活中的确还有一些聪明的女孩,她们以自身的智慧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并且用认真和执着巩固了这种选择的成果。激情总是会消失的,亲情培养起来了,就是幸福的空间。这需要认真,需要智慧,需要执着,需要韧性和耐心,不容易。这个自由的欲望化时代给男人带来更大的利益。幸福对一个女性来说,不容易,很艰难。
记者:很多人会说像柳依依这样的人还是不多的,这个故事的普遍性在哪儿?
阎真:柳依依这个人物的经历是按照我理解的平均数来写的,是具有普遍性的。结婚之前男女双方有着复杂情感和身体经历的情况相当普遍,结婚之后由于双方发展的轨迹不同,男方事业获得成功、女方由于青春流逝而走下坡路,这时候男方寻求另外出路的情况也很多。我想说的就是,现在一个女孩怎么选择情感道路没有最佳方案,一次性搞好的几率很小。而没有找到好归宿为了排解寂寞或其他原因而找已婚男人的,也有着她的合理性。
记者:这种做法在道德层面上恐怕说不过去吧。
阎真:刚才说的事情,在现代社会已经并不新鲜了。原因在于我们这个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承认欲望的时代,欲望包括每个方面,好房子、好车、这只是物质层面上的,也可以包括情感和身体方面,特别是对男性而言。这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必然结果。
我对两性关系的前景比较悲观
记者:您的新作在充分表现了女性困境的时候,一再批判男性,难道您也和贾宝玉一样,认为男人是泥做的污浊之物?
阎真:小说表现了女性,特别是知识女性的生存困境,对女性我予以了最大的理解。对男性我是有批判的,自私、欲望化,越来越成为他们的主流选择,而这种选择需要女性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我对他们也不是一味地批判,如果那样,我的小说就失去了水准。水和泥这种比喻,已经不能够准确描述现代人性和生活的复杂性了,那还是一种非此即彼的简单化思维。在这里,生活以悖论的形式展开,并不以非黑即白的形态存在。作为男性,我对他们也很理解。如果他们的选择给予女性以巨大的伤害,那这种伤害在很大程度上要归罪于上天。女性一味地骂男人不道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因为这种“原罪”的先天性,我个人对两性关系的前景是比较悲观的。
记者:一个自称对女权主义很不感冒的男作家在小说中一再替女性说话,这本身就很让人惊奇。遗憾的是很多女性并不一定感谢您替她们“伸冤”。贾宝玉说男人是泥做的同时也说女人是水做的。可在您笔下,男人是泥做的,女人却不是水做的,甚至比泥还不如,她们眼里除了金钱就是欲望。这是您的本意吗?
阎真:我相信在性心理的差异性方面,女性比男性对爱更加看重,也更加执着。女人需要男人爱她,没有爱就没有幸福。现在有些女性在对爱绝望之后也活得很潇洒,只是这种潇洒经不起时间的摧残,她们不知爱为何物,前景非常暗淡。个别特别有本钱又特别机智的女性除外。但我还没有把女性写得那么糟糕吧?你对柳依依印象很差吗?别无选择啊!理解和同情是我的基本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