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少的力气,明白最多的道理
记者:“万物生长三部曲”已经全部完成,写完最后一部《北京北京》的时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冯唐:《北京北京》就是原来的《北京纽约两都赋》。想来想去,还是叫《北京北京》,第一章从北京东单燕雀楼开始,最后一章以北京东三环小长城酒家结束,讲述我认知中,人如何离开毛茸茸的状态,开始死挺,成为社会中坚。
《北京北京》将是我最后一部基于自己经历的长篇。和之前的《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以及《万物生长》一起,三个断面,构成一个松散的成长过程,希望能对自己蹚过的那段时间有个基本满意的交待。就像学动物学的时候,取腔肠动物水螅不同的横截面,放在显微镜下。这样用最少的力气,明白最多的道理。
积攒下来的二十一本日记,四百五十封书信,现在都可以烧了。该灰飞烟灭的,不复记起。该成鬼成魂儿的,不请自到,梦里过木桥,至少没了诱惑。到了七十岁,没了一箱子日记和手写书信,可以在阴天打开检验,重新阅读,也就不会问了再问:这都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记者:这个三部曲在你的创作生涯中有着什么样的位置?
冯唐:写的时候想,从十四岁到二十九岁,从一九八五年到二零零零年,年少时光没地方搁,就放这儿吧。想生个女儿,一二十年后长大,如果我有勇气给她看这三本小说的未删节版,如果我有自信说,那时候,你老爸大体不堪如此,你如果明白不了,你我以后只谈功名利禄只谈如何傍大款灭小姨子讨好婆婆。如果能这样,我想我对蹚过的时间就算有了个基本满意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