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写过“古龙巨”著
记者:大家对一个医学博士的常规印象应该是严肃而少言的,在你书中又有这么多幽默的分子,你的语言风格是怎么形成的?
冯唐:我是这样勾兑出来的:汉唐以前的中文(特别是《史记》、《春秋》、《世说新语》、唐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英文小说(特别是劳伦斯、亨利米勒、库尔特冯尼格、毛姆、史蒂文森),我老妈和其他街面上的北京话,以及老天装在我脑子里的文字编辑器。后两种来源从出生开始就影响我,第一种来源从六岁开始,第二种来源从十二岁开始产生影响。
记者:天生对文字这么敏感,在选择自己的专业时为什么反而走了理科道路?
冯唐:小学开始,觉得文字如胶泥,可以反复揉搓,制造灵奇。高一和高二时候,十六七岁,开始写第一个长篇,十八年之后(2006年)发表在《小说界》第一期,名字叫《欢喜》。大学一二年级,写假古龙挣钱,写“古龙巨”著、“古龙名”著之类。大学三年级写了一个中篇《朱裳》,十年后扩写,就是万物生长三部曲的第二部《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高中分班的时候,好像学不好数学的人才去文科班。高中自己看王力的四册《古代汉语》,觉得文科可以自学,没必要让人教。而且,五四一辈人老去、逝去,也没什么人能教我中文。
记者:理科教育给你带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表现在写作中又是什么?
冯唐:现在回过头来看,觉得大学、医学院、MBA这么多年的理科、医学和商学教育对写作都有好处。北大的生物系,得到的是独立思考和自由精神。协和的临床医学,得到的是对人类本原的理性认识(一门门医学课,对于我的写作来说,就仿佛素描、色彩等等基础课对于美术,打下日后的根基)和对生死的感性经验(眼看着人出生、人死亡)。学商是为了养家糊口和经济独立,不需要用文字挣钱,用一种世俗的方式摆脱世俗,同时也为写作提供源头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