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我并没有造我父亲的反,造他的反很困难,因为他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我反的是权威。
您不能忍受权威。
我这是有前例的,并不是在10岁或12岁时才有的。在这之前,在我六七岁时候,我就开始具有叛逆性格。
您对您在比兰的童年还有什么其他记忆?
我记得许多事情。有些事情对我产生了影响。但是,死亡对我童年影响不大。我不到3岁时,我姨妈安东尼娅(Antonia)去世了,她是因难产去世的。我还记得全家悲伤的情景和大人们悲伤的气氛。她是我母亲的姊妹,同一个西班牙人结婚,这个西班牙人同我父亲一起在比兰干活,掌管着一片名叫索托的甘蔗田。我记得我们沿着甘蔗田田边的小路走,女人们边走边哭,一直走到一间木头房子。我记得姨妈的去世,但这对我影响不大,因为我那时很小,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没有任何概念。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火车头的情景。这一蒸汽火车头所有的一切,它的轮子、声音、力量、汽笛声都留下深刻影响。人们乘火车来到甘蔗田收割机前,将收割下来的甘蔗运到榨糖厂去榨糖。我感到火车头真是一个庞然大物。
当我七八岁上小学时,我听到有关巴尔韦兰(Barberán)和科利亚尔(Collar)航行 的消息。在比兰人们说,“巴尔韦兰和科利亚尔就是从这里飞过的”,这两个西班牙飞行员越过大西洋,飞往墨西哥。但是,后来再也没有听到关于巴尔韦兰和科利亚尔的消息。至今人们还在争论,他们究竟是在哪里遇难的,是在比那尔德里奥和墨西哥之间的海上,还是在尤卡坦(Yucatán)或是在其他地方遇难的。但是,后来再也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他们驾驶一架螺旋桨的小飞机完成了飞越大西洋的丰功伟绩,当时航空飞行刚刚起步。他们的飞机上装满了汽油罐,当时这是惟一能做的事。他们从西班牙起飞,抵达古巴。后又再起飞,想飞到墨西哥,但是,由于飞机失事,他们没能到达墨西哥。
我从小就看到飓风。狂风暴雨,卷起巨浪,暴风雨迅猛地袭来。当我四五岁时,我还遇到过一次地震 。我家的房子激烈摇晃起来。所有这些自然的现象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还有什么事,对您的性格的形成产生了影响?
小时候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我出生的地方住的都是最穷苦的人。我还记得那些文盲的失业者,他们在甘蔗田附近排着队,没有人给他们一口水喝,没有人给他们提供早餐和午餐,他们既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交通工具。我也不会忘记那些光着脚走路的孩子们。在比兰同我一起玩,一起到处跑来跑去的孩子,都是穷人的孩子,其中有些孩子,我在吃午饭的时候,我从家里给他们带满满一罐头可口的饭菜,这不是我们家的剩饭。我同他们一起游泳、骑马、步行,到处漫游,去扔石子,去捉鸟,现在捉鸟会遭到责备,而当时都习惯用弹弓捉鸟。而后来,我在圣地亚哥和哈瓦那读书时,我上的学校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学校,那里有地主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