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我最想看到的就是卡内基大厅和迈克尔·乔丹。可惜这次我没能见到他,但我倒是有机会见到了卡内基大厅。因为殷承宗老师的安排,我要在纽约五十七街上的斯坦威音乐厅开一场独奏会,卡内基大厅和它相隔只有一个街区。演出开场一小时前,父亲和我就到了斯坦威音乐厅。当我听说卡内基大厅就在旁边,我决定亲自步行到那儿去见识一番。
我对纽约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整个城市充满了活力,它的节奏让我兴奋不已。拥挤在一起的摩天大楼似乎彼此在竞争着,街上的行人也一样。我本人就有很强的竞争欲,所以我立刻就被这个充满竞争的城市迷宫吸引住了。从帝国大厦的楼顶,我似乎可以看到世界的尽头。但是只有卡内基大厅,这个音乐的天堂,才能象征我想从这个伟大城市得到的一切。
卡内基大厅的门碰巧是开着的,我于是溜了进去。有人在大厅里吸尘,但他没理会我。我找到音乐厅的位置,走了进去。我的心怦怦直跳,脑袋里想着曾经在这儿演出过的音乐家们。在那一刻,我梦想着有一天我也能在这个神圣的舞台上开一场独奏音乐会。记得在我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里,艾萨克·斯特恩说,你在卡内基大厅里演奏的时候,每一位伟大的音乐家都会仔细聆听,因为他们的灵魂就在这里。
请让我梦想成真吧,我向神灵、缪斯祈祷,向任何其他能够左右世间万事的神秘力量祈祷。
稍后,我回到了斯坦威音乐厅。殷承宗老师邀请了一大批有影响力的评论家和教育界人士来听我在美国的第一场音乐会。他向来宾介绍说,我是一位前途光明的年轻的明星。这是一个巨大的都市,我崇拜的音乐家都曾在这儿演奏过。
我突然担心起来,怕眼前公正无私的听众和殷老师的看法相悖。父亲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情绪,在我走向钢琴之前,照例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往常一样,他的这个动作给了我勇气。
眼前的听众都是些重要的人物,我还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我一坐下来开始演奏,畏惧就烟消云散了。我重复了我在北京弹过的肖邦的二十四首练习曲。当时北京的观众反响热烈,如今在纽约,音乐又一次发挥了它的魔力。
殷承宗老师说,几乎每一位在场的听众都对我的演奏给予高度评价。他告诉父亲说:“不久,我们就会收到几家不同学校发出的带奖学金的入学邀请。有了奖学金,郎朗就能留在美国,找到经纪人,开始他的钢琴家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