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十六)在学校应付两种英语
·2008-05-24 06:45:37·来源:河北青年报·浏览:
在北京的那六年里,父亲和我过着贫困的生活。在美国我们能够松口气。自打我开始弹钢琴,我们第一次感觉到身上的经济压力消失了。自打离开沈阳,我们第一次生活在贫困线以上。

学校甚至派了一辆车到机场把我们接到市区。司机在市中心的一幢高层建筑前把我们放下来。我感到自己仿佛不小心踏进了好莱坞的电影布景。我们搭电梯到了七楼,穿过走廊,打开了公寓大门。一室一厅的公寓里一尘不染。公寓里有中央空调,有我们自己的浴室。最让我惊讶的是客厅里的一架七尺长的斯坦威B型钢琴。当我看到那架斯坦威钢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真的是交上好运了。

公寓的窗户正对着基默尔表演艺术中心的建筑工地,它将成为费城交响乐团新的音乐厅。在今后的几年里,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眼前的建筑一样被一层一层地筑造着。

那天晚上上床后,我还是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每隔几分钟我就会蹦下床,跑到客厅里,摸一摸斯坦威钢琴,好确认我不是在做梦。在挨着我的那张床上,父亲也是彻夜难眠。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人显得很憔悴。他说:“我梦到我回到了沈阳的工厂里,我梦到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根本没到费城来,我们还在北京的穷街陋巷里,我还得早上五点钟就爬起来,到我们和其他五家人共用的盥洗室里洗漱打点,这样我叫醒你时你不用久等,就能洗手洗脸,然后准备练琴。”

在学校里,我要应付两种英语。一种是正规英语,一种是校园英语——学生们最常用的词是“yo(喂;嗨)”。不管是黑人还是白人,学生们都喜欢听说唱歌手唱歌,这些歌手的名字都很特别,比如说声名狼藉先生、杰斯、史努比狗狗、吹牛老爹。学校里每个人说话都很快,讲起话来就像是在押说唱歌曲的韵,有好几个月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当然,我所熟知的音乐文化起源于很多世纪以前,但街头音乐的即时性以及音乐节拍后面的激情吸引了我。我渴望自己能更好地理解这种音乐形式,但得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才能做到这一点。在我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时候,我仍然注意观察它。

同样的,学校里的学生也在观察我。很多同学乐于助人,对我友善,有些同学甚至想要多了解我的背景。

尽管我有语言上的障碍,我仍然是个幸福快乐的十五岁的男孩子。我有全额奖学金支持,不再为钱发愁。我就学的柯蒂斯是一所极好的学校,学校里有无与伦比的老师,还有十几个从中国来的学生。最重要的是,人在美国,我变得很放松。语言的障碍要花一年多的时间克服,但是最艰难的调整还不在此,而对我们提出要求的正是一直帮助我们适应美国的那个人。

作者:  网络编辑:樊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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