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三)教会我放松的老师
·2008-05-06 19:47:02·来源:河北青年报·浏览:
在我四岁的时候,我碰巧听到父亲和空军文工团的指挥白先生之间的谈话。

 

“我儿子需要一个好老师。”

白先生提议:“我女儿的小提琴老师有个朋友是沈阳音乐学院钢琴系的主任。她是城里最好的老师。”

“她会教我儿子吗?”

“她得先要听他弹一弹。”

谈完话的当天,父亲就威胁我说:“现在你练琴得加倍地努力。给这个老师弹的时候,你必须一个错都不能犯。一个都不行。现在就给我开始练。”

我能够感觉到,他对我的种种设想在那段时间平添了一层新的紧迫感。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开始担心我会让他失望。他告诉我说,老师的名字叫朱雅芬,有了她的帮助,我就能够弹好钢琴。

我和朱教授的头一次会面是件大事情,父亲很紧张,自然也弄得我紧张不安。我们坐着车一路穿过城区。在那样一个冬天的清晨,沈阳显得萧瑟而荒凉,似乎有些郁郁寡欢。我冻得发僵,心里直打鼓。但是我看到朱雅芬教授的那一刻,一切的恐惧烟消云散了。

大人喜欢小孩子时,他们能感觉到,而我马上感觉到朱教授理解我。她夸奖我身上穿的军装,很温和地问我,腰带上的玩具手枪会不会影响我弹琴。我把玩具枪卸了下来,交给了父亲。她还问我,正式开始前要不要用洗手间,又问我渴不渴。她教我放松。

当我看卡通片时,我可以放松。可当父亲看着我,评判我的演奏的时候,放松是不可能的。我害怕不能让他满意。而今天,我很自然地想要讨好朱教授。从她的口中说出“放松”这个词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意外的启示。在评判你的人面前放松?在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拒绝的情况下放松?我一下子放松下来,弹出了水平。

我弹完后,朱教授说:“你很有天资。我会给你一本新的练习册,还有一首为下个星期准备的曲子。”

父亲问道:“他不该学两首或三首曲子吗?”

“一首就够了。没必要紧赶慢赶的。”

“他什么时候能参加比赛?”

“时候到了,他自然就能行了。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父亲不理解朱教授的教学思想。他总是担心她对我太松了。他相信我能应付任何挑战。不管是多难多深的内容,只需练习得更刻苦就行了。

我的老师告诉父亲:“小孩子需要休息和游戏。他们像植物一样需要阳光和营养。你不能揠苗助长。”但父亲坚持要求她不断地给我施加压力,他相信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当然,父亲尊重朱教授,即使她并没有改变教我的方式,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依然如故地对她提意见。

朱教授的耐心和培养无疑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我父亲的方式反映了我们国家那个时期的文化,他的方式最终获胜了,而那种方式关注的就是赢、赢、赢。

作者:  网络编辑:樊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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