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七岁时,我报名参加了我的第二次竞赛,不仅如此,我还得以从沈阳搭乘火车到太原去参赛。这是我头一回离开沈阳。在途中,父亲向我解释我所面临的各种美好前景。
“三等奖是一台电视机,但我们不需要电视机。”
“不需要。咱家有一台。”
“二等奖是一架电子钢琴,但电子钢琴发音不自然,你是不是也不想要?”
“不想要。”
“一等奖是你惟一想要拿的奖。一架新钢琴。”
想着可能有一架新钢琴,我兴奋起来。我下定决心,要一举夺冠。父亲向我担保,胜利是属于我的,在上台前,他拍了拍我的背。我在评委面前鞠了躬,然后开始弹。
我弹得那么热情洋溢,那么有声有色,我想我肯定能获奖。颁布获奖名单时父亲和我坐在大礼堂的后排,礼堂里的气氛很紧张。评委主席念到:“一等奖获得者是……”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也许念错了我的名字。但是他没有,他念出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
我没有拿到第一名。事实上,我被甩在后面,拿了第七名。我无法理解,一下子哭了起来。我跑到评委跟前,嘶声大喊:“太不公平了!你们骗我!”
我父亲不得不过来拉住我。一个也没有获奖的女孩子摸摸我的肩膀,说:“没关系。我们拿了一个安慰奖。”安慰奖是一个金丝毛玩具小狗。
朱教授知道我比赛输了有多难过。“你心中有想赢的欲望,这很好,因为它给你动力。但你不会一直赢。没人能那样。一个艺术家的生命会充满了失望。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们一定要学会走过失望,继续生活。”
那次失利后,我练琴比从前练得更勤奋了。我把金丝毛小狗放在我那架旧钢琴的踏板边上。每次我弹错了一个音符,我就踢它一脚,骂它一句。小狗成了我的出气筒,为我的不足付出代价。
一天我在练一首莫扎特的奏鸣曲,我试着调整对一个特别困难的乐段的处理,但弄了好几分钟还是弹不好。和往常一样,我弹不好时,就来折磨小狗。然而,就在那时,我突然感到一阵让我松弛的波浪冲洗过我的全身。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我浑身一下子松弛下来,奇迹般地把整首曲子轻松自如、准确无误地弹了下来。我低头看着小狗,头一次发现它的脸上带着笑。它的笑从一开始就在那儿,只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而已。
我错怪了那只金丝毛小狗。它在那儿并不是为了提醒我过去的失败,它是一个灵感的泉源。从那天起,它从我的冤家对头一变而成了我的朋友。可是在我练琴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新的符咒———
第一名,第一名,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