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开心地坐了过去。母亲说:“朱教授说你的进步比她教过的任何学生都要快。但她也有些担心。她觉得沈阳的音乐资源有限,你在北京发展会好得多。所有顶尖的老师都在那儿。”
“朱教授就是个顶尖的老师。我不想要其他人教。”
母亲同意:“朱教授是个顶尖的老师,而且是个不可多得的老师,是因为她把学生的需求放在首位。她惟一关心的是她的学生能否实现他们的潜能。如今她坚信,如果你想要在国外扬名,有一个国际化的事业,你就必须先到北京去。”
我的家庭将要经历一场巨大的变化,只是我一点也不清楚变化将以何种方式出现。因为我们住的公寓很小,即便是父母轻言细语的时候,我也很轻易地就能听到他们两人激烈的讨论。
父亲对母亲说:“如果他要成为世界第一名,我们就必须去在中国是第一名的城市。北京的中央音乐学院是全国最好的。郎朗需要最好的。”
“我和他解释过,但他害怕要换老师。”
“他想要成为第一名,他会去做的。”
“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周秀兰,你也知道那不可能。我们需要你挣工资,好供郎朗和我在北京生活。你不知道那些孩子和父母的竞争心有多强,到处都有拦路石。我们这孩子得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他。
“那你是说你会放弃你在特警支队的工作?”
“我别无选择。”
“你和咱爸妈还有领导提过吗?”
“我提过。他们说我疯了。”
“那他们说的话也打动不了你吗?”
“他们不理解我们儿子的天才。他们不明白,在沈阳和其他小孩比对他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去北京和别人比,然后到全世界去比。”
“郎国任,进音乐学院不容易。”
“你正说到点子上了。到时会有来自全国的两千名学生竞争,都想上音乐学院附小五年级。”
“有多少人会被录取呢?”
“不会超过十五个。”
“你觉得郎朗能行吗?”
“如果我们入学考试前提前好几个月就到北京去,他就能行。朱教授会帮我们在北京找个好老师,严格训练郎朗,准备入学考试。大家一起努力,他就能被录取。他必须得被录取。”
“这孩子还从没离开我生活过。”母亲的声音有些凄惨。
“他必须得学会适应。郎朗在沈阳这儿是个小明星,但是周秀兰,我不想让儿子当一条小池子里的大鱼。如果我们留在这儿,他会停滞不前的。”
“我不知道离开了儿子我能不能活下去。”
“你可以来看我们。你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我们会找到一条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们必须为儿子做出牺牲,但是离开他生活,这样的牺牲我还从来没考虑过。”
“为了他的前程,你必须这么做。”
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我母亲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