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出版社的领导当秘书,说是秘书,实际上什么事都做。比如说,王子野的太太生孩子,我就负责联系医院,然后把太太和他们的小女儿接出院。我忙得非常愉快,真是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中间,那真是如沐春风的感觉呀!因为他们整天谈论的都是学问,这是一帮很有学问的人,是共产党的出版界里边最有学问的人。他们集合在一起,我为他们服务,整天在他们身边,听他们高谈阔论,那是多好的感觉!
民治新闻专科学校的课程里,要教政治经济学,对我来说,新鲜得很!我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课。
顾老师治理这所学校的办法挺好,实行学分制。按规定的选课要求,学够九十个分就毕业。学校有白天的课,也有晚上的课,分别适应于全日制学习和业余学习两种学生。我白天要做工,想选的课晚上都有,所以我基本上选的是晚上的课,跟全日制的学生分两拨。白天上课的学生,大多是编辑系的,我是采访系。这样,我就算是上了大学了。
能当大学生,是我非常意外的事情。
在第一个学期里,教我采访学的是一位很有名的民主人士,叫陆诒,他是上海民盟的。他给我的采访学的考试成绩批了五十分。六十分及格,我才五十分!而我们这样的学校,是不正规的大学,用上海话里难听的话说叫“野鸡大学”,一般都会及格的,陆先生给我是五十分呀,我真是丢人之至啊!这当然不能怨陆先生,是我不会写呀!我直到1951年到北京来做校对,才知道写东西的标点符号是随写随点,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标点符号是写完了文章再点。我没有见过嘛!
1950年底,上海人民出版社要在上海招收校对员,要求具有大学二年级的程度,我们几个同学就去了。考取之后,有人事干部找我谈话,说:你要到北京去,我们有十个名额是为北京代招的。这样,1951年3月24日,我就到了北京。这个“代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也弄不懂。是程度好的到北京去呢,还是程度差的去北京呢?我一点都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来了。
到了北京以后,我跟他们一起做校对,同时我还在继续自学俄语。为此,我又进了北京中苏友协的俄语夜校。那里跟我最要好的同学,是张治中的女儿,叫张素端。每隔一些天,就到她家里去一起补习俄语。他们家在新开路,那儿有一座小洋楼,是他们家的住宅。她会组织很多活动,每个礼拜六、礼拜天,她就组织一些学习俄语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