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交出去了,但我这个人在这方面是闲不住的,而且是“贼心不死”,总想着做点事儿。没有多久,我就开始考虑《万象》了。编《读书》的时候,我特别注重群众来信来稿,要求自己多看、早看。
为什么喜欢看读者来信呢?这又要提到办《读书》的时候老先生们教我的一点,尤其是陈原这样教我,就是讲究“言外之意”。我是比较赞成并且学习了讲“言外之意”。也可以说,这是《读书》的一个特点。可是,有一度我也自问:这言外之意人家看得懂吗?后来我就领教了,这读者真是厉害!特别是那些没有名声的、远在一个偏僻小城市的、某县城一所中学里的老师,他们有见解,写信没有顾忌,一针见血,说到要害处。你的话后边的意思,他们一眼就看穿了。看他们的来信,那真是舒服,应了文学家的话:“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除了来信,还有大量来稿,有些很不错,多数都用不了。对这些来稿,我老是觉得,要给它们找个出路。于是,我就利用我的职务方便,把这类来稿给好多人看。
找陆灏之前,我跟柯灵、陈子善都谈过想办《万象》的事儿,他们都非常鼓励我。另外,陈原和李欧梵也很赞成我的想法。于是,就在1998年搞起了《万象》。《万象》刚开始时没有刊号,后来在辽宁拿到了刊号。其中有个很特别的原因,就是现在《万象》的一个顾问,叫王充闾,他是当年中共辽宁省委的宣传部长,爱写散文,我们谈得来。他喜欢文化,凭他的位置,批个刊号不算难。于是《万象》就有了刊号。后来又在上海《文汇报》旁边租了一所房子,由陆灏先生带几个人,下了班就去编。有录入的,有画插图的,有文字编辑,还有校对,等等。所谓下班,就是早上八点半,他们下夜班。编到中午,大概也就差不多了。他们干得很好。
对《万象》,我一点也不干预,也不挂任何名义,全是陆灏在负责。当然,如果是我去做,大概不会和他做的办法一样。但是我还是认为他做得很好。他是最不喜欢弦外之音、言外之意的。他喜欢比较纯净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