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出版工作性质的改变,应该说,我的生理年龄跟我做事的工作年龄都同步结束了。我们这一代做出版的人,一生做下来,总结出来的收获是,计划经济体制之下的种种弊端我们先不去说它,可是它也有它不可磨灭的优点。一个是强调文化第一。有了文化才有品牌,出版社才有信用,读物也才好看。文化上有成就的书,在经济上也可能有收获。收获是两种,一种是短期的,一种是长期的。我觉得,我们做出版的人应该两者并重,只做短期有效益的书,你的品牌容易被人家误解。
为了做好这一点,我认为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出版社办杂志。杂志比较能体现短期效益,我说的是大众杂志,不是学术杂志。书呢,比较能体现长期效益。这样两方面并重,长短就能结合起来。所以,文化第一是我的一条很重要的体验。
第二个呢,我们这个年龄的出版工作者有一条很好的经险,就是质量第一。书出来以后,是需要长期保留的,一定要讲究质量。我们这些五十年代出来的出版工作者有一个本领,就是“抠”。这个“抠”啊,就是严格标准。我们特别喜欢“抠”统一,格式统一,标点统一,文字统一,规格统一,等等。虽然这样做有缺点,可要是能用得好,就不可缺少了。
第三个,我比较重视的,叫“人脉第一”。编辑工作是个奇怪的职业,自己不生产,这边是作者,那边是发行,那边是印刷厂,你在中间。这就要求你要做到人脉相通,当然首先是作者了,这样才能生产出好的读物来。
我做出版,就是这么简单,强调文化第一、质量第一、人脉第一。把这三个东西贯彻进去,出版工作做起来就比较顺手,比较有兴趣。
我就是这样做,一直做到现在,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过去我学出版的时候,任何书,书店总是要订货一万五千本的。我当总经理,管的不是书订不出去,而是要适当控制。我不给你一万五千本,我只给你八千,怕书印多了政治上犯错误。可现在不是这样了。最近书业反映,一个是订出去的多了,款子收不回来,再一个是压在仓库里出不去。怎么解决呢?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就是上面说的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