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要“让地球增高一米六”。
我和飞就那么坐在朋友的店里东拉西扯地聊着。他告诉我说，他的行为艺术暂时告一段落了，因为他受不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他说，石家庄这地儿，还是太古板太传统了，人们还没办法去容忍和接受一种新的艺术形式。他还说，正常的压力也无所谓，但是那些恶毒的闲言碎语却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如果不是因为它们，他本来打算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拉他的一帮朋友去清凉山搞一次像模像样的行为艺术——在山沟里一处平坦的岩石上，他想把那个著名的“行为艺术”——“让地球增高一米六”重新演绎一番。对，那个行为艺术艺术圈里的人无所不知，就是几个裸体的男女叠加在一起，向这个一本正经的世界示威。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飞突然对我说：“那个最高处的裸体女人应该是你——你有这种艺术潜质。因为换了另外一个人，就很有可能破坏整个艺术本身，破坏了大家本来饱满的情绪。” 飞说这些话时，很平静，像一个艺术家在侃侃而谈自己的作品，但我感觉自己脸却一阵发热。
我知道，从世俗的角度看，这里面充满了暧昧和暗示。但是，我是从事艺术的，这一生必然要为艺术献身，所以，我大胆地迎着飞的眼神，并不回避什么。我说：“如果真的搞这个艺术，我甘愿做一个实验者。艺术本身就是美丽的，它与淫荡和色情没有关系。”
那天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行为艺术，还聊到了梵高、塞尚等感兴趣的话题。我想，这些人物和他们的故事恐怕是所有学艺术的人都感兴趣的。从他们聊到艺术，再从艺术聊到爱情，也应该是自然而然的。
5 我们都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跳。
去北京实习期间，北京的繁华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创作灵感，反而使我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灼和期待里。在那里，我想着石家庄的一切，想着飞那张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脸，还有那个未曾实施的“让地球增高一米六”。
我几乎天天打电话打到石家庄飞所在的那家画廊，我对飞说：“我想你，想你可爱的行为艺术以及那些可爱的幻想，想你穷困潦倒的生活和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冲动。”我还说，除了我的飞，除了那次朋友生日Party上那抹微弱的烛光，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怎么可爱了。
实习没多久，我就向带队老师请了假，说我的一个朋友病得厉害，在她弥留之际我应该去看看她。带队老师很同情地准了我的假。我几乎疯了似的跑到火车站，买了一个小时后开往石家庄的火车票。
回到石家庄的第二天，我把飞约到了我的宿舍里。那是个细雨霏霏的日子。站在飞的面前，我抑制不住自己，有些冲动地脱去了衣服，袒露出自以为还算漂亮的胴体。我对飞说：“你给我画张画吧，这很可能是一段爱情的纪念。”
飞很斯文地拿起一支画笔，又同样斯文地露出一个微笑。我总以为搞艺术的对人体已司空见惯，不会乱了方寸。但是站在那里，我听到了飞一阵阵急促的呼吸……
那天，飞呆在我的宿舍里没走。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我想，出现这样的事儿有点俗了，但是，那天，我们都情不自禁地去做了，似乎都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心跳。（未完待续，请关注本周四《背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