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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是陈世美
·2007-05-05 23:28:56·来源:河北青年报·浏览:

▲现在的滹沱河床,早已经干涸了。

■面对燕子的指责,我不知道如何解释。
 
▲小树林的故事,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我们一家人,现在生活得很幸福。
采访:刘新华
讲述:杨义
年龄:33岁
职业:职员
地点:战国策茶馆
1  父亲死了,我一滴眼泪也没掉。
我的老家在滹沱河畔,之所以强调这条平平常常的河流,是因为我要讲述的故事无法回避滹沱河。不仅仅是因为它哺育了我,滋润了我,更重要的是,它是我所有快乐、痛苦的源泉。
  说说我的童年吧。
  那是一个上树摘桃、下河摸虾的年龄。因为顽皮,我没少挨父亲的揍。我和父亲从骨子里就合不来,脾气一点也不合拍。所以每当我有什么事惹火了他时,都要挨他结结实实的一顿揍。有一回,我和小伙伴到邻居家地里偷烟叶,晾干了卷烟抽,不知怎么被父亲知道了,他抄起一根烧火棍,朝我的屁股一阵猛打,打得我几乎晕死过去。他以为我装熊,踹了我两脚之后,就气呼呼地走了。
  醒来时,那钻心的疼仍在咬噬着我,我摸了摸伤口,一滴眼泪也没掉。后来才明白,父亲那么狠地打我,本是让我学好的,但是那些经常性的、致命的打击,的的确确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后来,他每次打我,我就慢慢地学精了——我学会了逃避。我一个人跑到滹沱河的树荫下等太阳西下,然后,就在河边拔一些草铺在地上躺着。在挨揍的日子里,那潮湿的地铺陪了我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
  上中学的时候,父亲患胃癌死了。我一滴眼泪也没掉,夹在走向坟地的队伍里,我脑海里闪现的是童年时父亲用脚踢我的情景。
2  当时,能和书记家攀亲结缘,也是一种荣耀。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一所农业大学,现在看来,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学校。但在当时,我们村里从来没出过大学生,我的中第还是令我和家人惊喜万分。
  大一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村支书托人到我家提亲。他有个女儿叫燕子,早我一年考上了一所中专。你知道,在落后的农村,支书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能和书记家攀亲结缘,无疑是一种荣耀。
  燕子长得还可以,说实话我那时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对感情懵懵懂懂地充满了好奇,加上母亲的兄弟们对此事的认可,让我没有理由推脱。
  和燕子的第一次约会就在滹沱河边。那年秋天的一个星期天,我从学校回到家里。约会的时候,我比燕子早到了半个小时,我站在河南岸的树荫下,向西望去,惊异地发现河边长着一棵黄栌树。它的树冠不大,看起来栽了没几年。阳光下,随风飘舞的叶子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其实,那棵黄栌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棵树下,我第一次拉了燕子的手,并且我们彼此都记住了:这里有一棵红色的黄栌树,那棵树正好是第三棵。
  那是一段恋情的见证。
  燕子毕业后分到了老家那座小县城,当了一家纺织厂的技术员。当时纺织厂效益不错,燕子一个月能挣到几百块钱,这些钱在当时算是比较多的。她时不时给我寄上一些,并在附言上要我别太节省,还说如果坏了身子那可是多少钱也补不回来的。
  燕子是个很纯朴的女孩,别看是村支书的女儿,却没有多少娇气,让人放心。母亲在托哥哥写来的信里,不住地对我这样念叨。
  我和燕子的感情与日俱增。我在学校,牵挂的人除了母亲就是她。有一天,哥到学校来看我,说自从我和燕子谈恋爱后,支书对我们家很照顾,哥劝我好好念书,别辜负了人家燕子。我说当然,我也告诉哥,人家支书家有什么力气活,你也不能装糊涂。
3  燕子只是我在特定环境下的一个选择。
转眼就毕业了,分到石家庄的名额不少。因为我在学生会有个一官半职,所以理所当然地分到了石家庄。起初,我在一所农校学生科作老师,后来,经过一番考试,就到了现在这家单位。石家庄离老家县城有几十里地,对我和燕子来说,这是爱情的距离。
  还好,我能很快适应新环境,没几年,我就从一般干部提拔为科长,管起了一摊子事。
  刚分到石家庄不久,燕子就提出了登记的要求。我说,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什么事都要从头做起,我们也都还年轻,过阵子再说吧。燕子似乎很理解我,她说,也好,晚几年就晚几年吧。
  其实,刚来石家庄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和燕子之间的感情:这种感情在多大程度上属于情不自禁?如果说,当初燕子选择了我,因为我是大学生;我选择了她,是因为她是村支书的女儿,那么,这种感情掺杂的功利成分是不是太多了些?
  我承认,后来与燕子分手,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城市里眼花缭乱的生活给了我更多的选择机会也是其中一个因素。我与燕子分手是必然的。从我的本性和许许多多客观原因来分析,燕子只是我在特定环境下的一个选择。
  那天,我把电话打到一个中学同学家里,让他把我的意思给燕子透一透。后来同学告诉我,燕子听到这个消息很平静,她说她已经预感到这一天迟早要来。临走,燕子甩给我同学一句挺深刻的话:像这样的人,不变才怪呢,他就是一个陈世美!
  母亲也告诉我,那个差点成了我老丈人的支书第二天就到了我家,说我不是个东西。母亲自觉理亏,当时赔着笑脸没敢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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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新华  网络编辑:樊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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