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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感觉到了,只有家才是自己永久的港湾。
采访:刘新华
讲述:林
年龄:35岁
职业:职员
地点:战国策茶馆
家是我心灵的港湾。
洁是我大学同班同学,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她的性格挺好,文静随和,温文而雅,既不像一些长相漂亮的女生那样傲慢,也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小心眼和小毛病。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来自邯郸。老乡嘛,关系自然就近些。到二年级时,我们就偷偷谈起了恋爱。每个寒暑假,我们都结伴回家。我先把她送到家后再回自己家,正好也是顺路。在学校里呢,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同进同出挺幸福也挺让人羡慕的。
毕业后,自然而然地同时留在了石家庄:我进了机关,洁就留校当了一名教师。别人不喜欢当教师,可她不,就是对教师这个职业感兴趣。不过,女人当个老师确实不错,有假期,又不用坐班,还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儿。
两年后,我们结婚了。因为是同学又是老乡,彼此什么都了解,所以说婚后的日子虽说很平淡,但过得很踏实。女儿出生后,家里就多了另一份快乐。
在机关呆久了,慢慢就觉得乏味。心想,自己年纪轻轻的,总不能这样混一辈子吧。有时也和洁说这些感受,每次她都说,自己想好了,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不能拖拖拉拉的。我说:“如果真那样,干好了还行,否则的话,工作、养老、医疗什么的可是都没有了。”洁这时就会很温柔地过来搂着我的腰,把头埋在我胸前:“谁说你什么都没有?还有我和女儿呢,你去闯闯吧,不行的话,我的工资节省点,也够咱们一家三口花的。”
有了洁的支持,我终于在2001年下决心辞了职。从此之后,我就像一个失去救生圈的人,在大海里只有靠自己的本事扑腾了。
家是我生意的支持。
下海的滋味可不好受。辞职前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了,真下了海,什么困难都来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特别不顺,干什么什么不成,东拼西凑的几万块钱很快就折腾光了。我情绪非常沮丧,便有些泄气——我怀疑自己不是经商的料。我开始不停地抽烟喝酒,在这儿之前我从不沾这些东西的。
平常通情达理的洁,这回劝我不成就来了急的,她留下一张纸条,带着孩子走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纸条上说:你既然能自暴自弃,我们娘俩儿在你眼里也算不上什么,那我们只好离开。
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的心也空了。那一天,我没有喝酒,烟倒是抽了不少。我想了很多,想自己的以前和现在,想老婆和孩子,想做生意失败的原因。想来想去,最后直骂自己:心胸狭窄,哪像一个男人!
我把洁和女儿接回来——她们在我们一个女同学家里住。我说:我明白了,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的,没有谁可以抛弃它,从哪里跌倒我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以前我炒过股票,倒腾过建材,也做过酒水批发,干什么都赔钱。这次做什么呢?洁就和我一起分析:“你不是一直对电脑感兴趣吗?做生意还得做自己懂行的,咱们可以在这方面试试啊。”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当时就拍板决定搞电脑软件这一行。
你还别说,就是从那儿之后,事情有了转机。做这样的生意得有钱,我们家已是捉襟见肘了,洁就回家向她哥哥借了六万块钱,我又向同学朋友借了些,差不多够了。我先是经销一些软件,边学边琢磨,再加上朋友帮忙,生意还真不错,大概过了一年多,我们还了借款,还开了一个小公司。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家里的事我几乎没管过,里里外外全是洁在张罗。上班、干家务、管孩子——她从来没有怨言,这一点我很感激她。我想,要是没有洁的支持,也就没有我的今天。真的。
家变得越来越平淡。
从单纯做软件批发,到为三星作代理,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也是越来越忙,应酬也越来越多。你知道,做生意没有应酬是不行的。
我每天很晚才回家,洗澡上床后累得就只有呼呼大睡了。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们早已走了——洁为我准备好早饭,赶着送女儿上幼儿园,然后去学校上课,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周末,我也要工作——我是给自己干活的,不干不行。
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很少,女儿和我之间也陌生起来,虽然我很喜欢她。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太忙,没有时间陪她玩。
洁呢,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为我打理日常起居,照顾女儿。我对自己的婚姻很自信,常想,像我们两口子,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没有必要再花前月下。
有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倒不一定,起码对我来说不是这样。不过,这几年在商海里摸爬滚打,我的心里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特别要提一下2005年,那是一段特别迷糊的日子。
当时我固执地认为,如果你过分注重家庭,那工作势必要受到影响。于是,我整天呆在外面东跑西颠,像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压力大,节奏快,异常疲惫但不能停止游动——因为我要生活,并且想生活得好一些。 我几乎天天晚归,有时是加班,有时是应酬,有时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公司里耗着。每天华灯初上时,我的生活仿佛才刚刚开始,这个时间,早已没有了要急于回家的感觉。这时候,要么在公司里聊天,聊生意或别的什么,要么和大伙一起出去喝酒,消除一下疲劳和联络感情。这种休闲方式几乎成了我的习惯,不知不觉,我又成了“单身贵族”。
此时,家在我心中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