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生死场》、《四世同堂》等作品成为话剧界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导演后,田沁鑫并没有在人文戏的路子上一路向前。继2011年夏天排演出癫狂喜剧《夜店之天生绝配》后,田沁鑫又带着她的年轻团队把朱德庸漫画《大家都有病》搬上话剧舞台。自2011年12月10日在国话剧场首演以来,都市癫狂喜剧《大家都有病》得到的掌声和质疑声都不曾停止。对于这些,田沁鑫心里有数,她知道观众为什么喜欢,为什么质疑,她说这台戏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时代的影子。

●不喜欢一成不变什么都想试试
1999年这一年,在中国的话剧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孟京辉廖一梅夫妇编导的《恋爱的犀牛》在一个偏僻的小剧场首演并迅速成为都市白领追捧的“爱情圣经”;一是由田沁鑫根据萧红的名著改编的《生死场》在当时的中央实验话剧院首演并大获成功,这部戏更成为田沁鑫的成名作。
此后的十来年,孟京辉夫妇坚定不移地实践着先锋戏剧的理念,而老北京人田沁鑫却天生兴趣广泛,做导演之前,她就是个戏迷。《生死场》是正剧,但她觉得这部作品有笑有沉重,“戏里一群东北人说得跟二人转似的,同时这个戏又是谈生老病死的终极问题的。”后来田沁鑫又排了《赵氏孤儿》,那是因为她一直对悲剧感兴趣,“我觉得悲剧有艺术美感,所以做了个悲剧。”之后做了反映戏剧家田汉不同时期经历的《狂飙》,原因也只是她突然对人物传记感兴趣。感兴趣就去做,每一次的原因都这么简单。
2011年夏天,她又涉足喜剧。“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搞笑是喜剧呢?我觉得喜剧其实是有幽默精神的,从意大利的喜剧、哑剧等,到默片时期卓别林的喜剧,我都感兴趣。所以我做癫狂喜剧,我觉得这是和时代有共鸣的。”
田沁鑫不喜欢一成不变,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想试试。“可能不见得都能做好,但是如果你丧失这个权利,只做一种东西,就太狭隘了。这个人京味儿打卤面做得好,难道你就得拦着他做西餐?其实都可以做做嘛。即使他去做西餐了,他还是不会忘了打卤面怎么做。”她想跟喜爱她的戏迷说:“让我做点别的高兴高兴呗。”
这次田沁鑫做的“西餐”《大家都有病》讲述了极品失败男马尼被人误杀后,进入死神世界,由于是死神的第一百万个“顾客”,他获得了“死神”颁发的大奖重返人间,三天时间里在穷人区、富人区和属于他自己的中间区穿梭,在选择中找寻属于自己的角落。剧中第一场,“死神”职业生涯再创新高的庆祝会甚至被别出心裁地做成近似时尚盛典的颁奖礼。剧中的人物设置如焦虑夫妻、自杀三人组等,都来自于漫画原著。这次她呈现的是一台充满癫狂元素的、魔幻的、文艺的都市喜剧。

■死而复生的马尼(右二)在都市中寻找自己的角落(《大家都有病》剧照)
对话
●朱德庸漫画里有悲剧
“一个人能够被挤到没有缝隙可待,被挤到很高危的电线上去,还骑着危险的独轮车。”
■记者:选择改编朱德庸的《大家都有病》,一定是它的某一点打动了你,让你产生了认同感,这一点是什么?
■田沁鑫:中国国家话剧院制作总监李东跟朱德庸先生有接触,朱先生一直有意把他的漫画转换成别的艺术形式,李东跟我合作十二年,我们比较默契,他就说和朱先生见个面。我对朱德庸的印象是《三联生活周刊》上的漫画连载,见面以后我们谈得比较投机,我对这个题目比较感兴趣。当时《大家都有病》还没有出版,我看了电子版,书里的心理医生、病人、自杀三人组、焦虑二人组,都有一些时代的特质。我想如果做一个舞台剧也是不错的事。
书的序言和最后的一大幅漫画给了我创作灵感。朱德庸在序言里谈到,这个时代被速度、欲望挤压,造成很多心理病症,尤其都市人群比较明显。他谈到亚洲被贫穷毁坏过一次,被富裕毁坏过一次,还说这个世界是一半的人用正确的方法做错误的事,一半的人用错误的方法做正确的事。这些给了我内容上的创作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