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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的变化
·2012-01-31 19:14:08·来源:河北青年报

对“过年”的注解有不少,或说北方北京一带,从腊月初八就可称过年;乡下或又说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宰猪,才开始过年。我看最能形成共识的还是法定假日,特别是城市。三十吃团圆饭时鞭炮一响,喊“过年了”——过年开始。初五、六收拢心绪或行装,转天上班了——年,过完了。

都说年年总有新变化,想想才过去的龙年春节,真是愈发显出与先前的不同了。我小时及后来许多年间,不管三十熬多晩,正月初一是必须早起的。起来赶紧拾掇房间,匆匆煮饺子,多数情况是才吃到半道,就有人叩门来拜年了。那就得放下碗筷,去迎接,相互说拜年话,然后年轻人又要出去给别的长辈拜年。眼见得明艳的阳光下,大街小巷尽是穿着新衣的人,颇似春天的河水在流动。

待到家家有了电话以后,先是半夜12点时抢着打电话拜年,随后正月初一初二也电话不停。好心情就像鞭炮不断被点燃,炸响一阵又一阵,到晚上都口干舌燥了。

现在全变了。手机短信“拜年”把这些都代替了。看着电视喝着茶水聊着闲天,就把那些热烈的语言全发出去。群发,发得铺天盖地;单发,发得暖人心底。我和一些老友说起,有的不会发短信,只收不回。我倒是能回,但按得慢,时不时还问老伴那字咋拼,还得遭老伴嘲笑你怎么学的。后来我找了个窍门,凡群发的,就回得简单些。专发给我的,就回得多些。就这么着,手机还不断提示短信装满了,赶紧删些腾地方。

三十春晩的节目吸引人否,从鞭炮和短信上就表现出来了。晩会跳舞了,外面炮声就响,信息来得就多。今年没了赵本山,迎接钟声的鞭炮几乎提前了半小时,正好是一个小品的时间。而短信的内容则产生了又一种文学创作形式,简洁明了又热情漾溢,很是见功力。但看得出多数文字是现成的,也为使用者提供了方便,又不涉及抄袭,且抄得越多越好。

于是,正月初一的晨曦就在城市静悄悄延伸着,人们在香甜的梦中翻个身,就把新的一年搂在怀抱中。不用忙着收拾什么,甚至不忙着梳洗打扮,亲戚朋友的拜年短信早已收到,一座楼里的邻居绝不会过来打扰。你尽可放松心情,这几日里,除了事先安排好的家人聚会,更多的时间都归你自已支配。

乍对这些变化,我对此甚至有些不习惯。早先过年我是又忙着写作又不得不随着习俗忙家里家外。现在不想写那么急,却又有了静静的春节。就有一老友,平时在家待不住,眼下少了上门拜年的,又不方便找谁出来,这大过年的,反倒把他寂寞得好难受,初七、八的赶紧张罗聚一聚。

但年味依然浓烈又温馨,只不过是在腊月里火热地爆发着。于是我就有感觉,腊月真好。除了街上、市场的气氛让人感到在迎接一个好日子,还有许多的活动让你停不下来。才过去一个腊月,我好像每日都在忙,忙着写过年的稿子,忙着参加各种书画笔会,忙着和朋友畅叙过去一年的事,忙着去哪里看看,听一些新鲜事,当然也要忙家里的活,还要与上门来的晩辈们聊上一阵。最不能停下的是写字,大红纸的斗方“龙”字就写了几十幅,还不够用。

早些年春节,我们还年轻,兄弟姐妹轮流做桩,每家一天,从三十一直吃到初五。轮到谁就得忙一天,有时累得连碗筷都不刷转天再收拾了。现在除了去饭店,更有新共识,三十聚一次,往下就各在各家过消停年。我那几日先是写了两篇小文,写写有些怀旧,就在网上看老电影。《列宁在1918》、《列宁在十月》,还有《追捕》、《人证》、《砂器》等等。

到了初七,我赶紧把车发动,开出城到一山沟小村,村里很静很静,路过一家,从窗户看见屋里热气腾腾,正在吃饭。阳光亮亮的,天很蓝,再回首,城乡都在这美好的景色中沉浸着。

■文/何申

当代作家,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会委员,现居承德。河北文坛“三驾马车”之一,曾获首届鲁迅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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