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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为留守儿童喊痛
·2008-06-12 01:31:43·来源:河北青年报·浏览:

上个世纪末开始,农民工队伍不断壮大,农村“留守儿童”的问题也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一些有关留守儿童的极端案例集中出现,更是以一种令人惊悚的方式提醒主流人群:在中国城市化与现代化转型的成本计算中,我们有可能漏算了一代农村儿童的代价。

近日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了基层作者阮梅的报告文学《世纪之痛——中国农村留守儿童调查》,是为文学群体关注留守儿童的开始。作者历时三年,跨越五大打工省份,全面调查留守儿童问题。书中通过大量数据和事例,对中国农村“留守儿童”生存、教育等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展示和深刻的探讨。

 

最受不了孩子那种

只要提起父母就想流泪的眼神

只要提起父母就想流泪的眼神

记者:农村留守儿童的题材是怎样进入您的创作视野的?

阮梅:农村留守儿童问题是我五年前采写中学生心理问题时,偶然碰到的一个问题。

那是云南大学学生马加爵杀人案发后,我写的反映学生心理问题的调研文章很快在一些媒体刊登转载,在此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常常跑康复医院、精神病院、少管所、看守所,接触的仍然是有心理问题或是有犯罪经历的未成年孩子。我惊奇地发现,很多个案都是发生在缺少父母疼爱的打工家庭。两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一个陷入网吧不能自拔,一个陷入早恋自吞苦果,最终导致年幼的生命过早离去。

也就是那两个孩子的死,让我来不及做过多理性的思考,下定了决心,要做农村留守孩子问题这个专题调查。只是在当时,社会对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关注、重视度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显现出来。我最初的打算,是将调研材料打印成册送达各级相关部门,引起国家和全社会对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高度关注。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引起更多的人对弱势少年儿童成长更需要温暖的注视。

记者:在创作过程中,让你最受震撼的是什么?

阮梅:受到震撼的地方太多,大到2000万之多的留守儿童数字,各类极端案例;小到孩子的一个眼神——孩子只要提起父母就想流泪的那种眼神。

孩子长期缺少父母亲照管,一旦被人问起父母,更多的孩子虽内心百感交集,但外表显现出的却是问不出言语的沉默,这种沉默让人极其难受。哪怕是钢浇铁铸的心,看了都会心痛,一辈子忘不掉。有一个八岁男孩子坐在我面前,既不说话,也不回班级,只是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十分钟过去了,他仍然不想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不得不离开时,我看见他终于泪流满面。在调查中看多了这种眼神,我常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直到现在,我仍然还没有从这种眼神中走出来。

记者:与这些留守儿童交流中有没有困难,他们对您这样一个来访者的态度是怎样的?

阮梅:这样的调查,遇到的事情肯定多。与孩子交流有一定的困难,主要是孩子面对我的时候,不大愿意开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有的孩子你得与他一起生活半天或几天,他才有故事告诉你。

记者:能不能讲一件让您难忘的事,我们知道留守儿童的问题很多,最突出的是什么,除了关注,我们还能做什么?

阮梅:我觉得外出打工的父母对子女情感需求的忽视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且这个问题在大量打工家庭普遍存在着。正如一个留守孩子杀了人,其父听到消息,当场倒在打工城市的大街上,面对乡邻,他痛哭流涕,说:一个好苗,风一吹就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小时候也听管教,是我出门后对他的照管太少了。我不该回来就打他,不该只是逼他搞学习,从来没有想过要问他心里在想什么。

记者:您还记得在调查中总共接触过多少这样的孩子吗,他们身上有没有共同点?

阮梅:他们身上的共同点,就是希望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苦一点也可以。因为对孩子来说,父母才是自己的家。

我没来得及做好任何“准备”

记者:在外人看来,写反映社会问题的报告文学既有风险,又需要花很多时间,更需要一笔不小的采访费用来支撑。有人称,您是一个有准备的人。您是如何“准备”的?一个人出门在外,遇到的困难一定挺多,您是怎么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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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丽肖  网络编辑:王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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