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上厕所都在回短信
2007年8月,谷彦举开通了心理热线。
新疆的小伙子和她做了好哥们儿;山西的残疾男士让他的两个孩子认她做干妈;五台山的师傅每天为她祈祷。谷彦举自豪地向记者列举着她的一笔笔“财富”。
2008年春节前夕,也是谷彦举病情最重、免疫力最低的时候。家人都围坐在电视机旁,她却忙着回短信,就连上厕所也都拿着手机。右手按酸了,她就换左手继续发,有时手机和座机同时响起来,养父谷天义不得不帮忙接听,母亲劝她把手机关了,她“嗯嗯”地答应着,但手还在继续。
弟弟开玩笑说:“春晚演员都回家睡觉了,你比人家演员还忙。”谷彦举伸了个懒腰,有点得意地笑了。
2月26日,谷彦举病情复发再次住院治疗。检查结果显示,谷彦举的白细胞和血小板等均持续下降,这意味着谷彦举的病情加重了。
医生责怪她:“小谷,你不知道手机有辐射吗?”谷彦举赶紧乖乖地把手机放到床边柜子上,笑着说:“没事,我以后注意。”医生离开后,又急忙抓过来。
养母担心离手机太近影响她身体,常把她的手机放在柜子下边的抽屉里。但谷彦举一听见动静,还是急着要手机,但她不忘笑着安慰养母:“不能让朋友们失望,你说是不是?”
一次记者感冒了,谷彦举也记着。3月31日,她发来短信:“姐姐,又要下雨了,别感冒了。”而当时,她正因家庭经济压力,为是否做下一次化疗而发愁。
身边人眼中的谷彦举
■“看见她时我们都是笑着。只有笑,才能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她要努力战胜死神,我要努力攻克病魔。”谷彦举的主治医生说。
养母:受伤时连上厕所都是她背我去
谷彦举家住鹿泉市白鹿泉乡谷家峪,拱形的石头房子里仅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因为养母生病不能干重活,养父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除了操持家里的两亩农田,平时还要打零工以维持生活。
2005年大一开学前,谷彦举的养母高金芳不慎跌伤了脚。此时正是农忙季节,谷彦举一边忙农活,一边照顾养母。“连上厕所都是她背着我去,多好的闺女呀。”高金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忆。
为了避免血管破裂,谷彦举不能再吃她喜欢吃的肉和鱼了,平时只能喝粥,吃面条,这些食物比较好消化。
前几天谷彦举一直想吃肉,养母高金芳就买来了拉面,里边的肉末比较好消化。她拿着谷彦举使用的筷子、勺子来到水房,用温水一遍遍冲洗。“孩子现在身体弱,必须保证使用的东西干净。”冲洗了两分钟后,高金芳才把筷子和勺子拿给谷彦举。
“我亏欠最多的是养父母,最舍不得的也是养父母。”谷彦举凝望着去刷饭盒的母亲的瘦弱背影说,“现在我爸在山上砸石头,50多岁的人和二三十岁的人一起干,一天能挣四五十元,但才刚够我的床位费。”如今谷彦举的治疗费用已经十几万元,除去社会捐助和医院的帮助外,身为农民的养父母背上了近10万元的债务。
医生:我们之间有个关系生命的承诺
在血液科办公室,医生侯兰芬坐在办公桌前,眼前摊开的书,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得知记者来采访,侯兰芬说,她正在为制订谷彦举的下一步治疗方案着急。
“她将别人传递给自己的爱再传递给更多的人。让人难以想像她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提及谷彦举,谷彦举的主治医生侯兰芬由衷地赞叹。
在血液科工作了10多年,医治过数千名白血病患者,谷彦举是最特殊的一个。“她做了很多正常人都没有做过的事。”侯兰芬说。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医患关系,我们的感情胜似姐妹。”侯兰芬说。每当看到她不高兴,谷彦举都会千方百计地逗她开心,而谷彦举病情的好坏也牵动着侯兰芬的心。
“看见她时我心里再难受也要笑,她看见我时也一样。只有笑着,我才能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侯兰芬说,医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患者被死神带走却无能为力。“我努力想让自己麻木些,但做不到,现在我越来越害怕她离去。”
这两天,谷彦举的病情再次加重,侯兰芬也几个晚上没有睡好。面容憔悴的侯兰芬说,给病人挑选治疗的药物很麻烦,每次都千挑万选,尽量找最有效的最便宜的。“可怎么这些药用在她身上就不见效呢?”说这话时侯兰芬的眼里闪着泪光,“我们之间有个约定:她要努力战胜死神,我要努力攻克病魔。这是一个关系生死的承诺,我相信我们会遵守这个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