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建立辽国以后，对汉文化有着极高的吸纳能力，却又并未一头扎进汉文化中，他们致力于打造自己的文化，“大字”、“小字”就是其标志。

历史上，除了契丹人，再没有一个民族在其统治时期创造出两种文字。这种文字像汉字却不是汉字，它是一种神秘的文字，至今，人们也无法全部破译其意义。

■契丹大、小字被称为“天书”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资料传承不畅

●皇帝两次下令造字

在耶律阿保机登基以后，一天，他突然召见耶律突吕，向后者表明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创建契丹人自己的文字。当时，汉语和契丹语都是辽国的通用语言。公元920年正月，后者完成了皇帝下达的这一使命，这些文字史称“契丹大字。”这时，汉字和契丹字又开始并行使用。

契丹大字是以汉字“隶书之半增损之”——即借用汉字的偏旁部首作音符用以叠成契丹语音，共有数千个。然而，或许是因为这套文字使用起来太不方便了，到了天赞年间，阿保机又命其弟迭剌再次造字。

迭剌很聪明，跟着回鹘人用了两个多月把他们的语音和文字学到手，并作为参照物改制成契丹文字，后称契丹小字。学者认为，契丹小字有拼音化趋向，不过，其笔画和字体仍受汉字影响很大。

显然，小字更受到阿保机的喜爱，然而，大字他也并未废弃。于是，大、小字同时使用，并贯穿整个辽朝历史。

“未废弃大字，可能会源于前朝惯例——不管太祖皇帝做事正确与否，都不可废置。”平泉县文联王翠琴分析说。

大、小字的命运一如辽国灭亡——到了金章宗时期，一纸“诏罢契丹字”的诏书，宣告了它们命运的终结。算起来，契丹大小字的使用前后历经300年。不过，契丹文字还是给历史做出了积极贡献，“它成为北方少数民族的最佳借鉴，如西夏文字、女真文字、蒙古文字以及满族文字等。”王翠琴说。

●30年只破译出5个字

之所以称大、小字为天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资料传承不畅。辽国曾专门设下法令，禁止一切公私图书文集传至境外，结果，在辽国即将灭亡之际，举国动荡，很多资料散失。到了金代，即使收集了一些，却也从未刊行，以至于人们慢慢忘记了。一个佐证是，《辽史》是我国历代王朝史书中，编撰最为简陋的一部。

此外，在辽代，契丹文字不被一般人所掌握，甚至官场上层。《辽史》中提到了掌握这种文字全部含义的人，少得可怜：不足10人。而且，这种文字的使用范围也是有限的，多用于寺塔等宗教建筑。

曾经，为破译契丹大字中的10个个位数字，其中五个是汉字——也就是说，实际只有五个。然而，就是这五个数字，“耗费了中外学者30年时间。”王翠琴说。

至于契丹小字，解读起来还相对容易一些，但为今天人们所破译者也不过100字左右。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刘凤翥对契丹文字一直心有独钟。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关注对辽代萧孝忠墓志铭的破译。

这个墓志铭于1951年夏季在辽宁省锦西县（今葫芦岛市）西孤山出土。墓碑上面刻契丹大字十八行。墓志拓片在一九五六年发表于《考古通讯》，到了1957年，才考释出六个字“统和”、“重熙”和“大安”——三个年号。

“从那儿以后，人们花费了五十多年的时间，试图揭开这些文字的秘密。”刘凤翥说。

●辽代实行双国号制

墓志铭的破译依旧进行着，无疑，通过对契丹大字和契丹小字的墓志铭解读，是可以有着更为广阔发现的。比如，已经从一些墓志铭中得知，辽代实行“辽·契丹”或“契丹·辽”的双国号制。而且，是在不同情况下区别使用：在汉字文献中称国号为“契丹”的时候，与之对应的契丹文字称国号为“契丹·辽”；在汉字文献中称国号为“辽”的时候，在契丹文字中称国号为“辽·契丹”。

此外，学者们还发现辽代称皇族为“横账”。而横账们，根据与皇帝的亲疏关系分为“孟父房”“仲父房”和“季父房”——“季父房”与皇帝关系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