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确实是不需要通过卖力讨好才能得到那二两粮票了。母亲的钱包里,粮票好像已经多得用不完了呢。

我至今收藏着一些早已过时的粮票,面额有十斤的,五斤的,一斤的……有全国通用粮票,也有只限省内用的,花花绿绿地夹在一本精装的硬皮本里。每每翻看,不经意间,那些和粮票有关的记忆就鲜活起来。
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天天都能拥有二两粮票,因为副食品商店里,那些麻花啦,饼干啦,无一例外都需要粮票才能买到。我最爱的是烤得黄灿灿的面包,松软香甜,一角五分钱一个,当然还需要贴上二两粮票。
那时候,母亲在乡下教小学,家里的粮票都是在省城当大学教师的父亲发的,因此粮票甚至比钱还金贵。如果我们想得到二两粮票,就必须拼命表现,比如,不等大人命令,就已经抱着扫帚卖力地扫院子;再不就放学回家后,立马放下书包跑到地里割回一捆猪草。大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通常不用我开口要,就主动奖赏了那珍贵的二两粮票!当然,这样的好事不是天天有的。
等到八十年代中期,由于母亲是当年从北京下放回乡的,所以转正了。那时我刚好升入乡里的一所中学,是班里唯一的非农业户口。记得一次上语文课,我偷偷在位上看小说,看得入迷时,被任课的班主任发现,他没收了小说,还把我狠狠地训了一番,他说:虽然你吃国库粮,挣粮票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个而不用功。我突然发现,这个时候,我确实是不需要通过卖力讨好,才能得到那二两粮票了。母亲的钱包里,粮票好像已经多得用不完了呢。我经常见到母亲把粮票借给别人。看着那些捧着粮票满意离去的左邻右舍、乡里乡亲,我还会陡然生出一股自豪感。过去我家种地时,这些人经常帮着我们种棉花、施圈肥,没想到,我们能用这些粮票帮助他们。
初中毕业后,我们举家迁到省城,我和妹妹都到了青春期,父母给的零花钱远远不够开销。有次逛街,我们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些年轻女子,她们东张西望,遇到有人好奇地看她们,她们就悄悄问:“有粮票卖吗?”果然有顾客从兜里摸出一些粮票,讨价还价后,买卖就做成了,顾客用粮票从她们手里换到了现金!我们在亲眼目睹了几次这样的交易后,会心一笑,我家的抽屉里,粮票可是多多啊!于是,从此我们趁父母不注意,就偷出一些,待积攒了几十斤后,就卖给那些票贩子。然后用这些钱,买来我们爱看的闲书,还有喜欢的零食,多余的钱再用于去影剧院看电影。直到妹妹中学毕业,考上大学时,我们才对父母坦白了此事。他们也忍俊不禁,一个劲地说,真是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呀!我和妹妹回忆起来,还对那些粮票向往不已,我们常常笑哈哈地说,尽管不是光彩的事,但小小的粮票确实给了我们零花钱啊!
粮票取消使用那年,我已经参加工作。记得去单位食堂买菜票时,看到食堂会计准备把一捆捆的粮票打包封存,我心里还有一种不舍的感觉。尽管我知道,市场上那些面包麻花饼干之类,已经铺天盖地,随意购买,日子越来越好的人们已经不再需要粮票。可是,小小的粮票真的已经融入了我们的记忆,变成珍贵的收藏品了。
“我眼中的三十年”征文启事
1978年到2008年,中国改革开放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不管你住在农村还是城市,不管你对这段历史存有多少印象,生活的改变,工作的变迁,都常常让我们恍如隔世,感慨良多。本报从即日起推出“我眼中的三十年”征文活动,希望能通过个人的观察和回忆,记录下这三十年的巨变和这个丰富而值得铭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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