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表述:当一个数不能被整除时,余数就出现了。诗人余地和学者余虹的自杀,似乎是与这个世界互相排斥,是失去或寻找理想的一个选择。
解析:余地,本名余新进,30岁的他可以称得上是知名的年轻诗人。但是在今年10月4日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用一把菜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下年迈的父母、患重病的妻子和不满百天的双胞胎儿子,还有一套没有供完贷款的房子。一个生命,就这样抛弃了自己的诗歌理想。对于余地的自杀,全国一片哗然,有人同情其遭遇外,还敬佩其不入世俗洪流的勇气;有人认为他不该逃避责任。其实对于一位死者,已经没有必要争辩了,打开余地好久没有更新的博客,时间已经永远地停留在2007年9月23日这一天。之后的日子,对写诗的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另一位逝者是余虹,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今年50岁。对诗歌、美学、哲学理论等有着很深的研究,其著作有《思与诗的对话——海德格尔诗学引论》、《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译著有《海德格尔论尼采》、《海德格尔诗学文集》等,曾影响了一大批文艺青年。今年12月5日,他从10楼的窗口坠亡,此时他的学术生涯正处于鼎盛期。他经历了两次不成功的婚姻,但并没有影响他的乐观天性。很多熟悉的人表示余生前是一个唯美主义者,他此番肯定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去的。
从某种角度说,两位逝者可能都面对了自己难以承受的“不幸”。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对自己或者对世界要求比较高的人,都走上了理想或寻找理想的道路。作为生者我们表示遗憾,因为世界永远不是完美的。
■文/本报记者赵红信
■名师点睛
文学活动不是生意
伊沙(诗人):想起余地,我想用一首悼念余地的诗来回答——
《致余地·太阳照常升起》
从火车站出来/坐在的士上/你就告诉我/你有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后来是在荞麦园/吃米线的时候/大家还在说这事/人人都羡慕你呀/纷纷举杯向你道喜/再后来/是在驼峰客站的阳台上/我发现你和我一样/是个爱说笑话的人/我们轮番讲着诗坛的笑话//一个在计划生育的中国/天赐两个儿子的父亲/怎么会去自杀呢/一个爱讲笑话的诗人/怎么会选择死亡呢//在你擅自行动的当晚/我在干什么/请老婆看了一场姜文的新电影/《太阳照常升起》/我们还讨论过黄秋生突然吊死的诡异//现在我似乎明白了/是爱——这一把双刃剑/有多少坚强就有多少怯懦/有多少承担就有多少逃避/是爱杀死了你——这是人类共有的悲剧//
中国的诗人如果不靠别的工作只当专职诗人根本没法儿维持生计,这是我在上世纪80年代决意要做一名诗人的时候就想到的。这种状况不独属于中国,而是世界性的。诗歌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事业。如果你有志于这种事业,就另寻职业将自己先养活起来。
■文/本报记者赵丽肖
都该自我反思
陶东风(首都师范大学教授):余虹没有按照完美主义的原则来要求他人,但是他却用完美主义原则要求自己。这个世界、这个俗世以及我们自己,本质上不可能完美。彻底“战胜”(实际上是回避)这种不完美的惟一手段就是离开它的寄生地,也就是我们自己的身体。我想这或许是余虹选择离开世界、抛弃生命(因为任何生命都不可能不附隶于有瑕疵的物质世界和身体)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这种选择绝非他的初衷。他曾经苦苦挣扎,但最后绝望了,只好离开这个世界,去天国实现他的唯美主义理想。
许多学者自杀是因为那个动荡与压抑的时代,许多诗人自杀与思想的无法表达与现实物质生活的不尽如人意多少有着关联。但是一个学者、一个国内多所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重点学科文艺学带头人,有着我们这样世俗社会所梦寐以求的光环与文化资本符号的学者,在今天意外的个体事件,不得不使我们对我们所生活的校园语境重新做出自我反思。我宁可相信余先生生前的自我行为与整个时代无关,与我们的命运无关,与我们所在的大学体制无关。■文/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