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秋的午后,还有些许闷热。记者在文化部中国画研究院如约见到了梅先生。一副上世纪80年代特有的棕色大框眼镜,一身浅色的中式服装,两撇儿鲁迅式的胡子,这样的装束与古香古色的办公室相得益彰,中国传统文化的韵味便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弥散开来。
梅墨生:1960年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迁安县,1978年就读于河北轻工业学院(现为河北理工大学),1991年毕业后先在秦皇岛市一家工厂工作,后就职于秦皇岛画院。现为文化部中国画研究院理论部副主任,是当代著名的书法家、画家、艺评家。
学艺
倾尽所有也值得
旁白:在早年的学艺道路上,走了多少路,拜访了多少人,想了多少法子,梅墨生自己也数不清。
记者(以下简称记):听说你从小就喜欢读书?
梅墨生(以下简称梅):那时侯,只要我知道谁家有书,谁家有读书人,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在村里,我都会利用周末去拜访。那时候家里的生活比较困难,零花钱好不容易才能攒一点,我就用这些钱买上二斤点心,拜访那些人,就为借几本书。他们中有的被我打动,还破例把书送给我。我现在珍藏的五十年代出版的《辞海》就是拜一位老教师所赐。
记:在轻工业学院读书的那段日子,对你以后的艺术道路有什么影响?
梅:影响很深。那时候除了听课外,我还在业余时间给自己加课。晚自习是肯定上的。当时学校规定晚上十点后学生必须离开教室,还会有老师检查。每天我都是等到老师快来检查的时候藏在教学楼的角落里,等老师走远了,仔细听听没有动静了再接着学习,半夜才回宿舍。
周末学校没课,我就倒几次公共汽车去老师家拜访,那个时候我通常是这个礼拜去一个老师家,下个礼拜去另一个老师家。赶到饭点儿就在老师家吃了,老师们都挺喜欢我,不把我当外人。
另外,我经常在图书馆和书店看书。记得当时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大师的画册,特别喜欢,很想买下来,但是没有钱,每次去书店都会拿着看半天,再放回去。后来书店的管理员怕我把书翻旧了,不让我看了。(笑)不过后来我省吃俭用终于把那本书买了下来。爱书之人必爱买书。当年攒下来的零用钱全都买了书,以至于后来我每搬一次家,都把搬家的小伙子累得够呛。(笑)
从艺 坎坷是历练
旁白:梅墨生从河北轻工业学院毕业后,被分到秦皇岛的一家工厂,后来又从工厂到报社,最后才到画院。几次与艺术擦肩而过,但他都坚持着不放弃。
记:那段与艺术无关的日子,你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梅:从学校毕业后,老师们都愿意让我留校任教,我没有留下。因为从小喜欢海,就去了秦皇岛,没想到被分到了工厂里。不能去写生,凡是与艺术沾边的都不能碰。那段日子特别苦闷。
记:感觉要放弃了?
梅:没有。结婚后,妻子两班倒,经常是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每天接完她以后,我都要坚持着练画、写字、写文章,凌晨两三点睡觉是家常便饭。
记:是什么让你始终抱有信心呢?
梅:我热爱艺术,既然爱就没有理由放弃。现在想想,支撑我走过来的就是毅力和恒心。我一直认为,从事艺术的人一定要有坎坷的经历,还有就是恒心和毅力,如果没有这两样,做任何事都会一事无成。
留京 最初只为赌口气
旁白:1991年,梅墨生离开了秦皇岛闯荡北京。梅墨生说,没有那句话,我就不会那么坚定地留下。
记:来北京之前,你已经在秦皇岛画院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什么原因促使你决定留在北京的?
梅:1991年,我去中央美院进修,当时在中国文联下属的中国书协做兼职编辑,那会儿只是抱着开阔眼界的想法在北京进修和做兼职,并没有丝毫要在北京生活、闯荡的念头。由于我的性格比较孤傲,不会说违心话,不会拉关系,在学术面前又非常认真、非常直,所以就很容易得罪人。当时甚至有人指出:让梅墨生滚回秦皇岛。听说以后,我当即就立誓一定要留在北京。当时秦皇岛的一个领导三番五次地找我谈话,说只要我不走,就给我一个文联或者文化局的副职,把房子也给我调大。但那时我就是认准了北京,谁劝我也听不进去,虽然很清楚那对我来说是个未知数,但为了争那口气,到北京什么样我都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