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上海女人,说服丈夫并和他一起来到了遥远的河北承德,在寿王坟铜矿落了户。从听不懂当地人说话、吃不惯当地食物,到成为矿上的家属委员会副主任,王佩珍的经历反映出了新时代妇女不怕困难、善于学习的优良品质,这也是笔者选择这份档案与大家共享的理由。
鼓励丈夫去北方 没见过一个北方人没耳朵
河北省总工会的案卷很厚,王佩珍的材料在第139~141页,题目是《我是怎样鼓励丈夫参加重点建设、克服困难开展家属工作的》。这是她在1957年5月作为承德市的代表出席全国职工家属代表会议时的汇报材料。
在材料的开头,王佩珍这样写道:“我出生在上海市郊区的一个贫农家庭里,自幼就参加劳动。解放后在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生活得到了保证,同时在1951年参加了上海市街道妇联工作……逐步提高了思想觉悟,认识到建设社会主义的重要意义。”
1954年,上海市根据国家建设的需要,号召和动员技术工人参加重点建设。王佩珍考虑到爱人老黄是电工,就鼓励爱人报名。老黄虽然想为重点建设出力,但思想上还有顾虑。因为他听说北方气候很冷,有人在冬天把耳朵、鼻子都冻掉了,而且怕吃饭不习惯。王佩珍就劝爱人:“上海也有很多北方人,没见到一个没耳朵、没鼻子的。吃饭问题领导上说给予照顾,过一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在爱人的鼓励下,老黄终于下定决心报了名。
当厂里的领导告诉老黄,上头已经批准他去参加重点建设了,老黄非常高兴,觉得很光荣,但对一些具体问题又有些发愁:去了之后会被分配到什么地方?分配的工作是否适合自己?工资会不会降低?见老黄顾虑重重,王佩珍又开始给爱人鼓劲。她在汇报材料里写了她当时所说的话:“解放前,受资本家的压迫、剥削,挣的工资不够吃饭,整天闹失业;解放后,每月工资一百多元,生活很富裕,现在只调动一下工作,且处处照顾,还不愿意去,对得起党和政府吗?”
适应北方生活 南方人学会了做面食
老黄到承德寿王坟铜矿参加重点建设后不久,王佩珍也来到了承德。从繁华的上海来到偏僻的山区,王佩珍很不习惯。
她是这样描述初来乍到的感受的:“一路上越走房子越少,城市越小,很泄气。特别是从承德到寿王坟,山是那样高,坐在车上蒙着眼不敢往下看。到矿上后,四面都是山,走路尽跌跤,说话听不懂。”因为口音不同,刚来时还闹过笑话。王佩珍看见老鼠了,就喊“老鼠”,当地人就笑她,说她在喊“老叔”,因为当地人的叫法是“耗子”。为了克服语言上的障碍,她常找邻居纠正她的南方话,经过勤学苦练,很快她说话当地人差不多能听懂了。
在生活习惯方面,北方和南方有很大的区别。北方大米很贵,为了减少家庭开支,吃惯了大米的王佩珍开始吃面食和粗粮。但她从上海来,不会做面食。在别人家做饭的时候,王佩珍就在一旁细心观察,看别人是怎么做的。一开始由于掌握不好火候,吃得大人孩子都闹肚子。后来,她慢慢摸索经验,不但熟练掌握了做面食的方法,吃出了花样,而且肠胃也没有再闹过意见。
在上海时,王佩珍一直烧煤,但是寿王坟矿上买煤不容易,家家户户都烧柴。刚到矿上时,王佩珍花了五元多钱买了四百斤柴,不久就烧完了。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买柴的钱比在上海买煤的钱还多好几倍,长期下去可吃不消。见邻居上山打柴,王佩珍就和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第一次王佩珍不敢上去,只好在下面捡了点柴回来。第二次,同伴带她去了一个好爬一点的山,并告诉她不要往下看,免得害怕,站不住的时候就坐下来歇一下。照同伴说的方法,王佩珍果然上去了。慢慢地,她学会了打柴,没事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打柴,最多时一次打过二百多斤。
被选为副主任 刚“当官”时心里很没底
随着职工的增加,到矿上落户的家属也增加了,于是家属委员会便建立起来,王佩珍被选为副主任。“新来矿上不了解情况……怕做不好工作,人家看不起自己。为了配合矿上搞好生产,我决心依靠群众……”在汇报材料里,她坦言自己刚当上“官”时心里很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