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统购”一词,上了年纪的人不会陌生。从1953年到1985年,为保证市场供应,我国对粮食等重要农产品实行统一征收。上世纪五十年代,统购作为新事物,其发展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很多农民怕口粮不够吃,存在思想顾虑。从抵触统购少报余粮到自愿向国家交售余粮,农民思想的转变离不开宣传人员所做的努力。

■农民卖粮场面(资料图片)
产粮区收购粮食也难
我国是农业大国。解放前饥荒不断,老百姓连吃口饱饭的简单要求都成了奢望。新中国成立以后农业虽有所发展,但粮食增产幅度远远赶不上需求增长的速度,导致供需失衡,市场仍然紧张。
1953年,我国开始大规模进行经济建设,这一年就增加了600多万城镇人口,都要靠国家供应粮食。而且经济作物种植面积扩大了,不但挤占了一部分粮食种植面积,还使吃商品粮的农民增加到1亿。为了搞建设,国家还需要出口一些粮食换机器、换外汇。农民过够了“半年糠菜半年粮”的苦日子,土改后生活好了,自己也要多吃些粮食。这一来,粮食供需矛盾更加突出。
从1952年下半年起,许多地区出现抢购粮食的现象,到1953年上半年粮食紧张局势愈演愈烈,抢购风迅速由局部向全国各地蔓延。粮食牌价与市价脱节,有些省份粮食市价高于牌价15%,有的地区高出30%。投机商趁机兴风作浪,抢购囤积,一些农民也惜售待沽。
经济刚刚恢复,大规模建设又紧锣密鼓,国家财力捉襟见肘,既无力与投机商高价竞购粮食,也难以给城镇居民提供补贴。这样一来,即使在产粮区国家也收购不上粮食。粮食部门购少销多,逆差急剧扩大。一些城市的粮食已开始严重不足,如北京、天津的面粉就到了不得不配售的地步。在受灾地区、小城镇已发生混乱现象。为解决粮食供给问题,国家实行了统购统销政策,在农村实行征购,在城市实行配给。
农民怕口粮不足少报产量
由于粮食牌价与市价有较大差距,加上宣传不深不透、工作方法简单,粮食统购工作在农村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在宣化县北辛庄村,粮食统购工作组在群众大会上表扬了售粮积极分子,点名批评了有余粮不卖的“落后户”,说:“为什么有余粮不卖,是不是坏分子叫你这样?”致使三户农民啼哭。
有的工作人员对统购政策理解得不够深入,在会议上公开宣布“有一两余粮也得卖出来”,有的还自由发挥,说:“为了支援灾区人民,我们要吃得赖些、稀些。”这些做法都违反了国家提出的“留一点”(即给农民留出口粮)政策,使农民产生抵触情绪。有的农民说:“你叫我卖多少我就卖多少?卖不卖在我哩!”
粮食统购的政策是“多余多购、少余少购、不余不购”,根据实际产量计算统购数量。一些地区的农民怕粮食交多了自己不够吃,在余粮自报时采取了少报产量的做法。卢龙县赵公庄乡乡长起初说:“我村玉米最多不过亩产三斗半,我每亩报五斗。”负责统购的工作人员觉得奇怪,就找了大、中、小三个玉米棒子用秤称了,再按每亩平均棵数计算产量,结果算出来每亩平均能产七斗半。在事实面前,那位乡长才报出实际产量。
开座谈会解除农民顾虑
为打消农民的思想顾虑,粮食统购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利用广播、黑板报、座谈会、街头宣传等多种方式反复向群众讲解,说国家统购政策是建立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的,会让群众“留一点”,保证不会挤掉群众的口粮。通过宣传,多数农民转变了思想,愿意将余粮卖给国家。
在座谈会上,遵化县田庄村老社员王文福说:“1951年丰收了,打了三十八石粮食,一千三百多斤花生,四千多斤红薯,七口人中有两个小孩,粮食还是不够吃。原因是借了三十万元的高利贷,连本带利,还粮两石,缺钱卖粮,随缺随卖,结果余粮户反倒成了缺粮人。”而1953年,他家打了三十石粮食,花生二千三百斤,红薯五千斤,一下卖了十三石余粮,买了十头猪,还往银行存了一笔钱,前后一比,差距就出来了。他说:“今年我可以卖给国家四千五百多斤余粮,两千多斤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