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房山区有一座名叫龙骨山的小山。山脚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提起它的名字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口店。八十多年前“北京人”头盖骨的出土,让这个小镇名扬全世界,到如今在古人类学研究历史上依然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北京人”头盖骨的两位发现者,来自唐山的裴文中与贾兰坡,也因此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裴文中(1904~1982),河北丰南人。考古学家、古生物学家和第四纪地质学家,中国旧石器考古创始人。1929年起主持并参与周口店的发掘和研究,是第一具“北京人”头盖骨的发现者。
●名言:搞我们这一行的,不到野外现场,等于白活。

贾兰坡(1908~2001),河北玉田人。旧石器考古学家、古人类学家,中国旧石器考古开拓者。他是一位没有大学文凭却攀登上科学殿堂顶端的传奇式人物。1936年11月连续发现三具“北京人”头盖骨,震惊了国际学术界。
●名言:要叫自己的头脑围着事实转,不能叫事实围着自己的头脑转。
●一封自荐信改变命运
1927年,裴文中23岁。在来到周口店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古人类学家。裴文中曾是一名热血的革命青年,早在直隶第三师范学校读书时,他就参加学生自治会,积极声援北京的“五四运动”,他还就当时的军阀战争写过小说《戎马声中》,得到鲁迅的好评。在北京大学地质学读书之后,经由李大钊等人的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自己说,其实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读了地质系,学了理科,从内心来说,他其实想要为党的新闻事业做贡献。”裴文中小儿子裴申对本报记者说。
1927年,从北大毕业之后,裴文中才发现,自己所学专业毫无用武之地。裴文中想到一个办法,给当时中国地质调查所的所长翁文灏写信,毛遂自荐,希望能到调查所工作。在写这封信之前,他与翁文灏并不相识。“翁文灏很慷慨地答应了父亲,把他调到了地质调查所,实际上去了之后没什么事干,就是搞山东寒武纪三叶虫的研究工作。”裴申说。
这项研究工作的结果在裴文中自己看来,“研究的结果,不用旁人看,自己也觉着莫名其妙(裴文中:《周口店洞穴层采掘记》)”,不过,他还是得到了30元的奖金,总算熬过了一个寒冬。到第二年,裴文中再次求救于翁文灏。然而,由于调查所自身的经费也十分紧张,没有办法安排给裴文中更多的工作。
恰在此时,在北京周口店主持发掘工作的主持者杨钟健生病。翁文灏于是让裴文中到周口店做杨钟健的助手,主要做记账和处理杂物的工作。
●从一知半解到发掘高手
虽然曾经做过一星半点的研究工作,但是刚到周口店,裴文中还是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1926年,奥地利古生物学家师丹斯基在从周口店采集来的化石中发现了两枚人类牙齿,这引起了北京协和医院解剖部主任步达生的兴趣,于是与中国地质调查所的所长丁文江和翁文灏商议,准备大规模发掘周口店。发掘工作主要由地质调查所下属的新生代研究室负责,资金由美国洛克菲洛基金会提供,由杨钟健、李捷、瑞典古生物学家步林等主持发掘。到裴文中来到周口店之时,已经发掘出500多箱化石,其中包括一枚人类牙齿。
“父亲是1928年到的周口店,一开始他连‘有脊椎动物化石是什么’都不知道。”裴申说。到周口店工作办理交接事宜时,有工人带他熟悉环境,拿起一块化石说,这是猪牙,拿起另一块,说这是鸟骨。裴文中见普通的工人都是这样的程度,自己却什么也不懂,心里十分紧张。
好在裴文中很快就爱上了这份工作,史前的考古需要极其扎实的地质学功底,裴文中的专业特长有了用武之地。虽然只是杨钟健的助手,但是在处理完自己的工作之后,裴文中开始学习考古和化石。他向工人们请教如何辨别化石,当然更多是向杨钟健和步林请教。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他将英文版的基尔特专著《古生物学》第3册(专讲哺乳动物化石)全部读完,在老师们的指导下,结合看标本,很快掌握了化石的辨别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