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B05版)

■互联网成为很多流行文化的诞生地■供图/CFP
●新媒体阅读更像“扫描与搜索”
新媒体展现了“沉默的大多数”的力量,其动能来自于对传统主流意识形态的消解。或者说,新媒体所带来的文化特质以消解主流为特质。对传统主流价值的消解,谁在“上”、谁占主流,谁就是对立面,就向谁开火。其中蕴藏着非常二元对立的思维。比如微博,就140字,当然讲不清道理。消解、嘲讽,都是它的手段。新媒体主要特点是自媒体,也就是缺少编辑加工,从好的角度说是原生态,但与此同时,它粗俗、信息和知识的质量低。新媒体点对点的传播,取消了信息之间的逻辑关系,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它取消了问题,直接追求结果,这种从点到点、直奔目的的知识形态结果就是知识的碎片化;新媒体的快速而与当下连接的信息鲜活,这在缺乏大的文化积淀和思想逻辑的背景下,容易产生情绪化。碎片化和情绪化并无逻辑性,再加上进入的门槛低,信息保留的时间短,产生的影响转瞬即逝,其意义和价值自然会受到损害。缺乏长远考量,形成一种只为眼前和当下着想的习惯,受到道德、规范约束的机会小,恶的、个人性的习性滋长并抱团,也容易形成当今社会文化向低端游走的倾向。
不仅如此,在不同媒介的传播过程中,人体器官在社会上的重要性也会不一样。在口语传播时代,听和说的能力比较重要些,耳朵、嘴巴的机能得以发挥。比如说,希腊文明的荷马史诗或古老的部落文化,口口相传、代代相传,于是文明得以传递。到了印刷媒体特别是图文、影视文化的时代,看的功能更能得到发挥,聋哑者行走在现代社会比较少有障碍,而盲人却举步维艰,眼睛比耳朵和嘴巴重要了。口头传播和书面传播、影像传播业重新塑造了人体机能的不同重要性。这就非常有意思了,由于媒介的偏向,不仅带来了文化的偏向,人身体不同器官的机能也发生了偏向。根据“骨灰级”新媒体使用者复旦大学严锋教授的研究,“新媒体正在改变我们的大脑认知和记忆结构”。他认为,新媒体阅读已非传统阅读,而更像是一种“扫描与搜索”。人们读的不再是文本,而是一个个关键词。扁平、单面,在声气相投的同类中寻找呼应,文化和思想同质性高,难以容纳和理解异类思维,这就造成新媒体时代知识和思想生产的“麦当劳化”。新媒体时代,人们习惯通过电脑提示处理多个工作。大脑的工作方式不是线性的“单任务”状态,而是分布式的“多任务”状态。“但人脑和电脑一样,计算能力都是有限的,多任务计算对机器的结果是‘死机’,对人可能就是认知麻木、强制刷屏及拖延症。”人们处理多项工作因此而缺乏效率。虽然基因、遗传的变化还有很漫长的过程,但从日常生活的经验看,新媒体对我们当下的习惯的改变还是明显而强烈的。
●新媒体带来浮躁?
每个巨大力量的背后都有巨大的负面。新媒体是一个传播空间广、速度快,但信息质量低、留存时间短的媒体。新媒体强大的技术能力能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但更能带给我们娱乐,消磨我们的时间,改变我们既有的思维习惯和生活趣味,它同样可能被过度滥用。也就是在新媒体所带来的自由、娱乐之下,我们看到人们日复一日的浮躁、无根,我们讨论社会生活说到幸福指数的时候,还是那些传统的旧时代的东西好玩、值得留恋。这与我们当下的文化状况,与我们易逝的媒体文化是不是有关系?
以数字技术为基础的新媒体和传统媒体有差别,它同样是一个时空的变化。以微博为代表,将一切碎小的东西通过传播、寻找同类,集聚成庞大的群体力量,要求快而广。如果说,印刷媒体生产和倡导了一个以理性为主导的启蒙精神和具有现代性特质的文化,那么,以互联网、数字媒体为主导的新媒体生产了更为多样的、碎片化的、变化多端的文化。比较两者,我们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传统媒体的文化特质是称重量的,新媒体就是数个数、算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