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中经典

■透过未经充分证实的事件，除了证明评论界的轻率，同样也证实公众对教育现状的普遍不满

■一件真假莫辨的招生事件，却引发了如此热切的关注和议论，这才是最根本的悲哀和尴尬

■重建互信的呼吁，不妨从信任他人开始，并因此而为自己赢得被他人信任的可能

■由头新闻

日前，媒体报道高考只考得445分的女生张孟苏，因乐于助人的举动被新加坡高校破格录取。经警方证实，张孟苏已办理出国护照，申请理由为“自费留学”。在记者连日调查下，湖北低分女孩因助人为乐行为被新加坡高校录取一事暴露出诸多漏洞。（据《重庆晚报》、《新闻晨报》）

湖北学生张孟苏因“低分”无缘国内大学，又因“高能”而被国外大学延揽的传奇，如今却又陷入“罗生门”的尴尬——媒体一面借此事件猛批国内教育之弊，一面却在加紧追踪此事件的“真相”。追踪的结果是没有任何一所理工大学录取过张孟苏；甚而，连张孟苏是否曾作出过助人为乐的举动，也成了悬疑。至此，一场大讨论沦为一道“低分门”，让人们尴尬无颜。

首先感到尴尬的，当是若干评论家和发表他们评论的媒体。不过，评论家的尴尬并非不能解套。虽然借题发挥之“题”或许为假，但所议之事却依然为真。“低分门”事件真相渐显之时发表的《可疑的张孟苏事件与真实的教育弊病》， 就是最典型的自辩，由此也道出了“低分门”事件中，中国教育的尴尬。

一件未经充分证实的事件，却成为评论界的兴奋点，固然可以证明评论界的轻率，但同样可以证实的，还有中国公众对中国教育现状的普遍不满。对高考制度的不满，对应试教育的质疑，对招生腐败的担忧，已在公众心中积郁多时，每次敏感事件的出现，都会成为点燃公众不满情绪的导火索。

不过，对于公众的不满，教育界并非全无回应。几乎与传张孟苏被被录取同时，清华大学降低60分录取了“少女作家”蒋方舟。遗憾的是，这一大胆尝试，不但没有得到公共舆论的理解和鼓励，反而引发质疑。在这里，公共舆论不但表现出对国内外大学同一行为评价的“双重标准”，也同时表现出对国内教育制度突破的矛盾心理。一方面，舆论对教育制度僵化的批评几近深恶痛绝，另一方面，又对教育界的任何突破性尝试保持极度敏感和质疑。

当然，公众对制度突破的尝试保持高度警惕，确实有足够的心理依据。僵化尚且“跑冒滴漏”，松动必然管涌溃坝，是公众基于生活经验而得出的担忧。在一度盛行的“制度决定论”的影响下，公众一度相信，只要也必须有严密无隙的制度防范，才能保证教育及其他一切机会的公平分配。但无论是香港大学在内地的招生，或是真假莫辨的“低分门”事件，却恰恰是以制度的松动、灵活为重要特征。而灵活的制度仍然能够取信于民，甚至传为美谈，教育界的公信、社会的互信，就成了最重要的基础。而恰恰在这一点上，公众往往会给出最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相信！”。一桩真假莫辨的招生事件，却在中国社会引发如此热切的关注和议论，这才是最根本的悲哀和尴尬。

我们特别愿意指出的是，公信的基础是互信。每个人都批评他人不讲信用时，每个人也就失去了被他人信任的资格。因此，重建互信的呼吁，不妨就从信任他人开始，并因此而为自己赢得被他人信任的可能。比如，我们不妨相信，清华大学降低分数录取蒋方舟，就是一次素质教育的巨大进步。面对如此精彩的实例，我们还有何必要去关心那个真假莫辨、莫名其妙的“新加坡理工大学”？